第3章
鐵門半開，地上有水漬和踩爛的菜葉。
我開啟手機手電筒，繞過垃圾桶，找到后面那棟老樓。
樓道燈壞了，我摸黑上六樓。
601的門牌鏽得看不清數字。
我敲門，沒人應。
側耳聽，屋裡傳來很低的聲音，像哭。
我再敲兩下，哭聲停了。
我掏出電棒，壓住門把手往下一推，門沒鎖。
客廳亂得不像樣。
茶幾翻倒在地上，菸灰和玻璃碴子鋪了一地。
沙發靠墊甩在牆角。
王明老婆坐在床邊，肩膀一抖一抖。
“嫂子，王明呢？”我把電棒收進口袋。
她抬起頭，眼睛腫得只剩縫。
“被穿制服的人帶走了。”
“是警局的人嗎？”
她搖頭，“開的警車，但沒穿警服。說帶回去問話。”她聲音發乾，“一晚上了，沒訊息。”
我蹲下來，把腳邊的碎玻璃撥開。“別怕，我會想辦法。”
她抓住我胳膊，
手指掐進我袖子。“你是記者？求求你救他。”我沒抽手。“他們走的時候說了什麼？”
“只說回去問話，很快就回。”她鬆開手，抹了把臉，“打他電話，關機。他以前從來不關。”
“他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特別的事？”我問。
她想了想，從褲子口袋裡摸出一張對摺的紙條。
“他前兩天給我的，說如果他有事，就讓來找他的人看這個。”
我接過來，展開。
紙條上歪歪扭扭寫著一個地址:城郊修車廠，就是陸徵說的那個地方。
下面還有一行字:“賬本影印件藏在老家床板下。”
我把紙條摺好放進口袋。
（王明早有準備。他知道自己會被抓。）
我站起來。
摸出手機給陸徵發訊息:王明老婆說被穿制服的人帶走，車是警車，幫我查車牌。
幾秒后回覆:不是局裡的車，套牌。
我盯著螢幕。
（套牌。陳隊的人。動作比我快。
）剛把手機塞回口袋，手機響了。
陌生號，本地座機。
我接起來，沒說話。
“葉小姐。”聲音沉，帶著笑。“別費心找王明瞭，他不在我這兒。”
我沒回。
“你猜他在哪？”他笑了一聲。
“你到底想怎麼樣？”我說。
“離開陸徵，離開這個案子。我兩不相欠。”
“如果我拒絕呢？”
他頓了一下。“那王明的安危——你來負責。”
我攥緊手機。“陳隊，你動他一根手指，我讓你整個局都翻過來。”
那邊沉默了兩秒。然后結束通話。
我看著螢幕上通話結束的提示，手指收緊，手機殼發出擠壓聲。
王明老婆在身后問，“誰打的？”
我轉過身，把手機放好。“沒事，他很快就能回來。”我看了看四周，“他們帶走他的時候，還說了什麼？”
“說要他去說清楚當年的事。跟那個女警察的S有關。”
我點頭。
沒再多問，走出她家，把門帶上。
樓道裡黑，我摸扶手下去。
推開通往街道的鐵門，路燈照得地面發白。
路邊停著輛黑色桑塔納，閃了兩下燈。
我認出是陸徵的車。
我走過去。他搖下車窗。
“你怎麼出來了？”我問。
“我說你突然從警局跑了，陳隊讓我趕緊追你回來。”他下巴朝副駕點了點，“上車。”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關門聲很重。
“他剛打電話威脅我。”我說。
他盯著擋風玻璃，雙手握在方向盤上。“我知道。他剛才在辦公室提了你，說你在查不該查的事。”
我們沉默了幾秒。儀表盤上的數字燈亮著。
“你知道陳隊可能把人關在哪嗎？”我看著他。
他猶豫了一下，手指在方向盤上彈了兩下。“城郊有個廢棄修車廠，陳隊以前用過。”
我拿出紙條，“他老婆給的。王明自己留的地址，也是修車廠。”
他接過去看了一眼，
遞回來。“那就沒錯了。”“帶我去。”
他發動引擎。
車拐出街口，路兩邊越來越黑，沒有路燈，只有車燈照亮路面上的坑窪。
他抬手關了手機導航。“不能用定位。”
我低頭，藉著包的掩護，從內層摸出備用機，螢幕調到最暗。
（這部備用機我提前設好了直播、加密郵箱和位置共享，為的就是在緊急時刻留下不會斷的證據。）
先點開直播軟體，選擇公開房間，靜音，確認開始直播。
（留好現場證據。）
然后開啟加密郵箱，輸入五個字:“姐，我想你了。”傳送。
接著開啟位置共享，選定省廳張組長的號碼，確認。
手機電量72%。
做完這些，我把手機塞回包內層，拉上拉鍊。
他專注開車，沒轉頭。
車拐上一條土路，顛簸不斷。
遠遠看到一座鐵皮廠房，有燈光從窗戶透出來。
周圍全是荒地，沒有別的建築。
他在距離廠房約三百米的地方熄火，關了大燈。
（到了。直播還在繼續。）
他解安全帶，壓低聲音:“走進去，我先觀察。”
我跟著下車。
腳踩在碎石上，聲音在夜裡很響。
他回頭豎指在嘴邊。
我放輕腳步，壓低重心，跟在他身后。
我們貼著廠房側牆移動。
窗戶透出的光在地面上切出一塊亮區。
我慢慢探出半個頭，從窗戶邊緣往裡看:裡面停著幾輛破車，中間有間小屋，亮著燈，有人影晃動，至少兩三個人。
小屋外停著一輛黑色轎車，不是警局牌照。
他站在我旁邊，手指了指小屋，又指了指自己，示意他從后面繞。
我點頭。
他貓著腰走開了。
我蹲在牆根下，手摸到口袋裡的電擊器。
（至少兩個人，可能有武器。省廳最快也要二十分鐘。我必須撐到那時候。）
廠房裡傳來說話聲，聽不清內容。
風從破洞裡灌進來，
捲起地上的碎紙片。我壓了壓呼吸，貼著牆挪到小屋窗戶底下，正要往裡看，一隻手拍在我肩上。
我一僵，回頭——是陸徵。
他壓低聲音:“裡面三個，有武器。我看到桌上放著電棒和一把刀。”
我點頭。“王明在裡面嗎？”
“沒看清。但有個被綁在椅子上的，可能是他。”
我握緊電擊器。“你從后門進去，我從前門。先放倒他們。”
“你瘋了。”他盯著我。
“不然等他們轉移？你有更好的辦法？”
他看了我兩秒，最終點頭。“我數到三，一起行動。”
他貓腰繞向后門。
我在窗外蹲好，電擊器開關撥到最大檔。
我深吸一口氣，準備踹門。
同類推薦
已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