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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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把檔案從外套內兜裡抽出來,攤在茶幾上。紙張被折出幾道深痕,我用手指壓平。

父親戴上老花鏡,俯下身,一頁頁翻。他翻到第三頁,手指停在那條附註上,臉色一點一點變白。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眶邊緣,沒說話。過了十幾秒,他說:“這畜生。”聲音乾啞。

我坐在沙發上,問他:“他們計劃多久了?”

他重新拿起檔案看了一眼日期:“至少三個月。三個月前你在給孩子買東西,他們在籤協議。”

(三個月。我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你打算怎麼做?”父親放下檔案,看著我。

我說:“先找證據,證明他們惡意串通。”

他點頭。

下午林律師過來了。父親給他看了檔案。林律師翻完,放下,說:“協議本身有效,但想靠這個直接讓他淨身出戶不夠。需要證明他們惡意串通,轉移夫妻共同財產。還需要銀行流水、聊天記錄這些。

父親問:“立案夠不夠?”

林律師想了想:“夠,但后續週期長。”

我說:“有突破口就行。”

他點頭。我又問:“如果他們走關係壓下去呢?”

林律師看了我一眼:“那就靠證據夠硬。”

我記下了。

(只要有了起點,我不怕拖。)

律師走后,父親又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老李,你認不認識打經濟糾紛的律師?對,我女兒這邊需要。好,你讓他明天過來一趟。”

他掛了電話,對我說:“明天一早會再過來一個律師,專門打經濟案的。”

我說好。我端起茶幾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水已經涼了。

我靠著沙發,想起三個月前在陳磊辦公室看到那份協議的場景——當時他接了個電話出去,我沒細看。現在想來,那可能就是轉賬確認電話。

我把這個想法告訴了父親。他皺眉:“所以他們是早有預謀。”

我點頭。

手機響了。是婆婆。

我接起來。她說:“林悅,你回家裡來,我們好好談。”

我說:“不回。”

她聲音拔高:“你一個孕婦鬧什麼?不怕丟人?”

我笑了:“丟人的是你兒子。”

她頓了一下:“你非要鬧到身敗名裂?”

我說:“你兒子已經讓我身敗名裂了。”

她沉默了兩秒,說:“你想清楚。”然后掛了。

我把手機放回茶幾,杯子裡還有半杯涼水。我沒喝。

(該想清楚的是你們。)

一小時后,門鈴響了。我從貓眼看了一眼,婆婆站在門口。

我拉開門。她穿著黑色呢大衣,直接衝進來,站在客廳中央:“你爸呢?”

我沒理她。她轉過頭看著我,目光冰涼:“林悅,你一個孕婦別折騰。離婚,拿錢走人。這是我對你最大的容忍。”

我說:“我要的是他淨身出戶。”

她臉一沉:“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性。

大著肚子還在作,臉都不要了。”

她從包裡掏出一張紙,拍在茶幾上:“簽了,我給你五十萬,你走人。”

她往前一步,把筆遞到我面前。我沒接,也沒看她。

她注意到茶幾上攤過的位置,只剩下我的產檢包,檔案已經被我收起來了。她伸手去夠我的產檢包,想拉開拉鍊。

我一把按住包帶:“這是我的私人物品。”

她瞪著我:“你拿了什麼?”

我說:“你不用管。”

她的手抓住包帶不放,我把包拉到自己懷裡。她沒鬆手,我們僵持了兩秒。

父親從書房出來了,他一眼看到茶幾上那張協議,走過去,拿起來看了一眼,直接撕成兩半,扔在地上。

“你滾出去。”他說。

婆婆放開包帶,冷笑:“你女兒跟別人搞在一起懷了孩子,這孩子不一定是陳磊的。”

我笑了:“那就生下來做親子鑑定,做了不就知道了。如果是陳磊的,撫養費你們一分也別想少。

她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沒接上話。

父親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門口拉。她掙扎了一下,父親力氣大,直接把她推出門。

她扶著牆站穩,回頭喊:“你們等著!”門被她甩上,砰地一聲。

我靠著牆,慢慢吐了口氣。膝蓋有點僵,我挪到沙發邊坐下。

父親走過來,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沒撿。他問我:“她有沒有碰到你肚子?”

我說沒有。

他放心了,說:“不能拖了。下週家族聚餐,直接攤牌。”

我說:“好。”

他坐到我對面:“我明天去跟幾個堂兄弟透個底,讓他們心裡有數。你舅舅那邊我會去說,媽那邊的親戚也要防著。”

我點頭。

(該攤的牌,一張都不會少。)

母親打來電話。我接起來。她聲音啞著,像哭了很久:“小悅,媽錯了。媽願意離開他。你原諒媽這一次。”

我說:“你們連股權協議都簽了,

現在說離開,不覺得晚嗎?”

電話裡她沉默了幾秒,呼吸聲很重。然后她掛了。

我把手機扔在沙發上。父親問:“她又打來幹什麼?”

我說:“求原諒,說願意離開陳磊。”

父親哼了一聲:“她捨得股份?”

我沒接話。

(現在賣慘,早幹什麼去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燈關了。手機震了一下。我拿起手機,螢幕亮起,一條陌生號碼簡訊:收手吧,你爸公司還要做生意。

我盯著那行字,沒動。我坐起來,手指按在回撥鍵上。響了七聲,沒人接。

我截了圖,發給父親。

我起身走到他房間門口,敲了兩下。他開了門,我把手機遞給他。

他看了,眉頭鎖起來:“我已經讓律師去查這個號碼了。查出來是誰,就好辦。你婆婆今天來,估計就是探底。他們急了。”

他頓了頓,“明天你一個人別出門。我讓老張跟著你,他以前當過兵,

能護著。”

我點頭。他從床頭櫃上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老林,你明天一早就去查這個號,查開戶人。”

對方應了。他掛了電話。

(查,我倒要看看誰在背后。)

我回到房間,坐在床沿,手放在肚子上。孩子動了一下,輕輕的,像在翻身。

我小聲說:“媽媽不會讓你被欺負。”我躺下來,把手按在肚子上,閉上眼睛。

(想讓我收手?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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