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是採訪。
是威脅。
“你以為匿名就有用?我們知道你是誰。”
“你等著。劉總出來第一個找你。”
我把每條威脅資訊都截圖儲存,發給警方備案。
律師朋友說:“這段時間小心點,劉明輝的老婆在外面放話,說要讓你付出代價。”
“我知道了。”
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那天加班到九點。
從公司出來,停車場很暗。
三個男人站在我的車旁邊。
其中一個剃著寸頭,叼著煙:“宋小姐,有人讓我們帶句話——撤訴,或者我們幫你撤。”
我把手伸進包裡。
摸到防狼噴霧。
“誰派你們來的?”
“你不用知道。”他往前走了兩步,“籤個字,承諾不再參與這個案子。我們就走。”
“我要是不籤呢?”
他笑了。
另外兩個男人也圍了過來。
我突然抽出防狼噴霧,
對著他的臉噴了過去。他捂著臉慘叫。
另外兩個愣了一下。
我趁機跑回公司大樓,保安衝了出來。
他們跑了。
我報了警。
警察調了監控,那三個人是劉明輝老婆的表弟和他朋友。
“這是典型的威脅證人,”辦案民警說,“我們會處理。”
第二天,警方拘留了那三個人。
劉明輝的老婆也被傳喚。
這件事報道出來后,輿論更加憤怒了。
公司那邊也做出了反應。
陳總公開發表宣告,表示將配合警方徹查到底,絕不姑息任何違法行為。
同時,記者朋友發來一條訊息:“有人聯絡我想提供更多線索。”
“誰?”
“一個供應商。他說劉明輝這幾年強迫他行賄,金額累計超過五百萬。他願意實名曝光。”
“真的?”
“真的。他手裡有轉賬記錄和錄音。”
第二天,我見到了那個人。
姓周,四十出頭,做建材生意的。
“我本來不敢說,”周老闆搓著手,“但我看到你的報道,覺得應該站出來。”
他開啟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
是劉明輝的聲音:“老周,這批貨你的報價高了三個點,我幫你簽了。但這三個點,你得給我留一個半。”
然后是轉賬記錄。
密密麻麻的銀行流水。
從五年前開始,每月都有。
“他胃口越來越大,”周老闆說,“后來直接開口要。不給就不籤合同。我這幾年賺的錢,一半都給了他。”
“你願意出庭作證嗎?”
他猶豫了一會兒:“願意。反正我這生意也快被他搞黃了。”
又一個證人。
接下來的兩個月,陸續有人站出來。
有的是供應商,有的是前員工。
每個人都帶著證據。
劉明輝的罪行越查越多。
從經濟犯罪到組織黑社會性質活動,數罪併罰。
劉明輝的罪行還在深挖,據法律人士分析,他可能面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王建國在獄中供出了更多細節,包括劉明輝如何指使他騷擾女員工,如何用工作威脅那些不願意配合的女人。
這些供詞,成了呈堂證供。
王建國的判決先一步下達。
那天我去了法院,王建國被帶出來,他的妻子在旁聽席上哭著喊:“建國,我等你!”
王建國沒回頭。
法槌落下,五年。
走出法院,記者圍了上來。
“宋女士,作為舉報人,你有什麼感想?”
“正義雖然來得慢了一點,但它來了。”
當天晚上,我一個人去吃了頓火鍋。
辣椒嗆得眼淚直流。
分不清是辣的,還是別的什麼。
回家時,樓下又站著一個人。
不是壞人。
是丈夫。
他瘦了。
西裝皺巴巴的。
“判決結果出來了,”他說,“我看了。”
“嗯。”
“我辭職了。”
“哦。”
“你能原諒我嗎?”
我看著他。
這個男人,
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選擇背叛我。“不能。”
“雨薇——”
“我經歷了什麼,你不知道。你不想知道。”我說,“你現在看到的只是一個結果——壞人得到了懲罰。但過程裡那些深夜,我一個人怎麼熬過來的,你永遠不會懂。”
他低下頭。
“好了,”我說,“我有自己的生活了。你也去過你自己的。”
他走了。
這次我沒有哭。
連眼眶都沒溼。
時間是最公平的東西。
該癒合的會癒合,該忘記的會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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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