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周在辦公室等我。
我坐下，他把茶推過來。
我沒喝。
他開啟資料夾開始看，我盯著他的表情，等他反應。
他翻了幾頁，抬頭問：“這些都是影印件？原件呢？”
“原件在我手裡，放在安全的地方。需要時可以出示。”
他點頭：“好，這樣證據鏈更完整。”
十分鐘后，他摘下眼鏡：“證據充足。但最好有其他證人。貪汙案件，單一證源容易被攻擊。”
“財務部有一個人，小張，她暗示過王經理有問題。”
“你去找她談談。如果她願意作證，勝算更大。”
我問：“如果她作證，證據鏈就完整了嗎？”
律師點頭：“差不多，加上你手裡的影印件和錄音，足夠立案。”
我出了律師樓，站在路邊翻出小張的號碼。
撥號前我停了片刻。
她會不會答應？
她也怕。
電話響了五聲。
她接了，聲音緊張：“喂？”
“中午有空嗎？請你吃飯。”
話筒裡靜了兩秒。
“好。哪裡？”
“公司對面川菜館。十二點。”
“好。”
十二點，我提前到了，坐在靠牆的位置。
五分鐘后小張進來，坐到我對面。
她用筷子撥著碗裡的飯，不夾菜。
“王經理的事，你知道多少？”我問。
她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他貪汙很多年了。全公司的採購都有水分。沒人敢管，他姐夫是劉明輝。去年有一筆單子，我看出問題，他說我多管閒事。”
“你手裡有證據嗎？”
她猶豫：“有一些。賬目異常的Excel表格，還有他讓我做假賬的微信聊天截圖。”
她拿出手機，給我看了幾張截圖，“日期、內容，都在。”
她抬起頭，“但我不能拿出來。我家有孩子，我怕。”
“我們一起。扳倒他們。你們財務團隊出來說話，
其他人也會跟著。”她搖頭：“你不知道劉明輝的手段。前幾年有人舉報他，后來被開除，行業裡再也找不到工作。”
我看著她。
她眼神裡有恐懼，也有憤怒。
“如果你改變主意，隨時找我。”我說。
她點頭，站起來先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桌上的菜幾乎沒動。
中午回到家，丈夫不在。
我打他電話，第一次沒人接，第二次關機，第三次才通。
他接了：“我在公司。”
“公司不是讓你停職了？”
“劉總叫我來的。先這樣。”他掛了。
我心裡覺得不對。
打到公司他部門同事那裡，同事壓低聲音：“他被劉明輝叫去談話了，進去四十分鐘了，還沒出來。”
我掛了電話，立刻出門打車。
計程車開到公司門口，我付了錢，下車時手指有些發抖。
我按住包帶，走進大堂。
剛走進公司大堂，一個女人走過來。
是劉明輝的秘書。
“宋女士，劉總等你很久了。請跟我來。”
我跟著她上了電梯。
到了樓上，她推開辦公室的門。
我走進去，門在身后關上。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知道今天如果不能走出去，就出不去了。
劉明輝坐在辦公桌后面，沒讓我坐：“考慮得怎麼樣？時間不多了。”
“我不會妥協的。”
他冷笑一聲，拉開抽屜抽出一張紙，拍在桌上：“你丈夫剛才簽了離職協議。主動辭職。”
我愣住了：“什麼？”
他站起來，身體前傾：“你沒聽錯。他為了自保把你賣了。說一切都是你自作主張。”
我盯著那張紙。
上面寫著“本人因個人原因主動離職”，下面是丈夫的簽名。
我認得他的筆跡。
他簽了。
連跟我說一聲都省了。
我拿起那張紙。
手指碰到紙面。
我看了兩秒，摺好，放進包裡。
“你會后悔的。
”我說。他笑了：“你一個小女人，能做什麼？”
我沒再看他。
轉身拉開門走出去。
走廊裡很安靜。
我走到電梯口，按了下行鍵。
電梯門開啟，我走進去。
門關上之前，我沒回頭。
我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
電梯往下走。
我靠在壁上，看著數字一格一格跳。
從現在開始，我沒有幫手了。
丈夫把我推出去當了靶子。
劉明輝以為我會哭。
他錯了。
電梯到了一樓。
叮一聲。
我走出去。
我眯了一下眼，停住腳步，從包裡拿出墨鏡戴上。
然后拿出手機，螢幕上有一條未讀簡訊。
我點開。
陌生號碼：“你以為結束了？還沒開始。”
我盯著這行字兩秒。
鎖屏。
手機又震了。
是老周打來的。
我接起，他說：“你小心點，劉明輝那邊在調查你。”
我說：“知道了。”
結束通話，
把手機放回口袋。邁開步子往前走。步子很穩。
當晚，我約了記者老趙，把證據全部交給了他。
他翻看完只說了一句：“明天見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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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