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接起來，律師的聲音夾著電流聲。
“林小姐，查到了。你丈夫最近兩個月轉移了三百萬到他母親名下，還有部分流入一個叫‘仁和商貿’的公司賬戶。那公司是你弟弟持股的。”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能凍結嗎？”
“需要證明惡意轉移。建議報警。”他頓了頓，“我已經申請調查令，拿到了他公司的銀行流水。明天發你郵箱。”
“明天？”
“明天下午之前肯定到。”
我沉默了兩秒。“好。你別告訴他我查過這事。”
“明白。”他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螢幕暗下去。
（明天。只要等到明天，一切就能動起來。）
接下來的兩天，我沒再出門。
弟弟沒打來電話，也沒發訊息。丈夫搬到了客房，主臥只剩下我一個人。
他早上起床時我能聽到客房門的響動，然后是腳步聲下樓，大門關上。
晚上回來，他直接上樓，留一盞客廳燈開著。我等他吃完飯，等他的車子駛出小區，然后走進他的書房。
前天我在書房抽屜縫裡夾了一根頭髮，位置記在心裡。
我檢查了一下，頭髮還在，說明他沒動過。我拉開抽屜，用袖口墊著拉手，輕輕拉開。
裡面是些銀行回單、發票、零錢。
手探到底部，觸到一個牛皮紙信封的邊角。抽出來，裡面是一份合同，標題寫著《合資經營協議書》。甲方張晨，乙方林浩。公司名稱是“仁和商貿”，註冊資本兩百萬。成立日期是半年前。
半年前。
那時候我們已經結婚四個月了。他瞞著我和弟弟在外面開了公司。
我翻開每一頁，用手機拍下關鍵資訊。合同簽訂頁有他和林浩的簽字，筆跡清晰。拍到第三張時我停了一下，確認照片清晰，又補了兩張全域性照。
然后我把合同按順序整理好，塞回信封，放回抽屜。用手掌把信封推到底部，
確保位置和之前一樣。關上抽屜，我拉了一下，確認沒有露出信封邊緣。
（他以為藏得夠深。但越深的秘密越容易被翻出來。）
那天晚上他回來得比平時晚。
進門時已經接近十二點，鑰匙扔在鞋櫃上，聲音很大。他看見我坐在客廳，愣了一下：“還沒睡？”
“等你。”我說。
他換了拖鞋，走過來，坐在另一側沙發上，雙手搓了搓膝蓋。
“我們談談。”他說。
“談什麼？”
他沒有馬上接話，低頭盯著茶幾上的紋路。過了幾秒，他開口：“我知道你不信，但我和小浩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他只是……太依賴我。”
“那你解釋一下，你們一起開公司的事。”我看著他。
他手裡的動作停了：“你知道了？”
“我知道你挪用了公司資金投進這家公司。一共多少，三百萬？還是更多？”
他站起來，雙手撐著茶幾邊沿，身體前傾，
鼻尖幾乎湊到我面前。我沒動，也沒躲開。
他盯著我，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僵持了幾秒，他先退回沙發，坐了下來。
他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一聲，聲音發乾：“你有證據嗎？”
“現在有了。”我說。
他的笑僵在臉上。
我們都沒說話。客廳的鐘滴答滴答響。
他坐回沙發，彎下腰，左手撐著額頭，右手抓了抓頭髮。過了很久，他開口，聲音低沉：“我承認，我越界了。但他太依賴我，我想用這層關係控制他，別讓他惹事。”
“控制？”我笑了，“用摟摟抱抱控制？你夠敬業的。”
“我根本不在乎你們是不是有私情，我只在乎我的錢。”
他沒接話，嘴唇抿成一條線。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螢幕上跳出一個號碼，他看了一眼，臉瞬間變白。他接起電話，手指收緊，握著手機的關節發白。
我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急：“張經理，
審計發現賬上缺了三百萬，他們已經報警了！”他耳朵貼著手機，一動不動。等對方結束通話，他才慢慢放下手臂，手機握在手裡，垂在膝蓋旁。
“怎麼了？”我問。
他猛地站起來，沒回答，也沒拿鑰匙，直接朝玄關走去，光腳踩上皮鞋，拉開門就衝了出去。
防盜門在他身后重重合上。
（終於來了。比我想象中早一些。）
第二天下午，律師打電話來：“林浩被警方帶走了。張晨一直用你弟弟的身份證註冊公司，所有走賬都經過林浩的賬戶。現在林浩涉嫌挪用公款，被刑拘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在哪？”
“城北分局。”
我掛了電話，打車過去。
大廳裡有人排隊，我站在過道等。過了十幾分鍾，我看到警察帶著林浩從走廊盡頭走出來。他穿著藍色拘留服，手腕上戴著手銬，低著頭。
他抬起頭時看見了我，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姐！”他衝著我喊，“姐夫害我！是他讓我簽字的！他說公司是他的，讓我掛個名就行！我不知道他拿了公司的錢！”
警察拉了他一下，他沒站穩，踉蹌兩步。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被帶走。
（掛名？你信他，還是信自己貪？）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做什麼。手指蜷進掌心。
過了幾分鐘，張晨從另一扇門出來。他臉色灰白，西裝外套皺皺巴巴，領口敞開。他看到我，停住了腳步。
“小浩扛不住的。”他說，聲音沙啞。
我看了他一眼：“那是你害他。”
他閉上眼，沒說話。
我轉身，朝門口走去。推開門，我走出去，門在身后合上。
我站在路邊，掏出手機，給律師發了一條訊息：“把銀行流水整理好，明天我要用。”然后鎖上螢幕，把手機放回口袋。
（戰爭還沒結束。他欠我的，一筆一筆都要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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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