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剛透亮,我就拿起手機,開啟銀行APP。輸入密碼,點進定期賬戶。餘額比以前少了一截——五十萬整,昨天下午轉出的。收款賬戶名我不認識。
我又開啟活期賬戶,查了近三個月的流水,發現從四個月前開始,每個月有幾萬塊被轉走,轉到同一個賬戶。
(他動作真快。可惜他碰不了我的婚前房產和其他賬戶。)
我鎖上螢幕,把手機扣在床上。
樓下傳來大門鎖轉動的聲音。
我起身,下樓。
婆婆陳美蘭站在客廳裡。包掛在手腕上,高跟鞋直接踩在地板上,沒有換鞋。她沒坐下,就站在茶幾旁邊,等著。
丈夫已經坐在沙發上,縮在角落裡,雙手交握,拇指反覆摩擦手背上的皮膚。他看了我一眼,馬上低頭。
婆婆見我下來,開口:“悅悅,昨天電話裡說的,你再說一遍。”
我走到她面前,停下:“媽,我親眼看到你兒子和我弟抱在一起,
貼耳朵說話。”她立刻打斷:“小浩是你親弟弟,這不可能。”
“那你去問他。他昨晚沒回家吧?你打電話問過他嗎?”
婆婆皺眉,嘴唇抿緊。她轉頭掃了丈夫一眼,又轉回來,沒說話。
丈夫連忙插嘴:“媽,我們真的只是在商量給她買禮物。她生日不是快到了嗎?小浩幫她物色了一個包。”
我笑了一聲,側過臉看他:“什麼禮物要摟著腰商量?你倒是說給我聽聽,商量什麼禮物需要貼那麼近?你說得出來,我就信。”
(編,你繼續編。)
婆婆衝丈夫吼了一句:“你閉嘴。”
她終於坐進沙發裡。手放在膝蓋上,身體前傾,語氣軟了一點:“悅悅,可能是你誤會了。他們從小一塊長大,親近一點也正常——”
“親近到摟摟抱抱?他從進這個家門就沒正眼看過我,卻敢摟著你兒子的腰說話?這是親近嗎?”我打斷了她。
婆婆沒接我的話。
她直接轉向丈夫,聲音沉了下來:“小浩最近住哪?”丈夫一愣:“他租房子。”
“他哪來的錢?”婆婆追問。
丈夫眼神躲閃,看向別處:“我借了他一點。”
婆婆目光回到我身上,語氣像在勸:“你弟弟困難,幫幫他也沒什麼。”
我沒急著說話。
從褲子后袋掏出借條,兩張紙摺疊在一起。我展開一張,撫平摺痕,放在茶幾上,往她面前推了推:“媽,你看看。這最后一筆是五十萬,加上之前陸續借的,總共八十多萬,還有車子的首付。寫得很清楚,借款人林浩,擔保人是你兒子的名字。”
婆婆低頭,手指捏起借條,湊近看。她的指尖在借款人那欄停住,微微抖了一下,紙張發出一聲脆響。
她抬起眼睛,盯著丈夫:“張晨,你動家裡的錢給他買房子?你經過我同意了嗎?”
丈夫沒回答,雙手捂住臉,胳膊肘撐在膝蓋上,肩膀垮著,
頭埋得很低。我又補了一句:“婚后共同存款,他轉了一半出去。我昨天查賬才發現的。”
婆婆猛地一巴掌拍在茶幾面上。
茶杯跳起來,瓷器碰撞,叮的一聲。茶水濺出來,在茶盤上漫開。
她吼起來:“張晨!你動家裡這麼多錢?你到底想幹什麼?你是不是瘋了?”
丈夫整個人縮排沙發裡,雙手捂著臉,沒敢動,也沒出聲。整個身體僵在那兒。
婆婆坐下來,胸口大幅度起伏。
沒人說話。客廳裡只剩下座鐘的滴答聲。
一秒,兩秒,十秒,將近一分鐘。
她慢慢緩過來,喘氣平順了一些,視線投向我:“悅悅,你想怎麼辦?”
“離婚。我要我那份財產。”
她搖頭:“離了婚,你一個人怎麼過?”
“我能過。過去幾年我賺的錢也不比你兒子少,只是都混進了共同賬戶。現在分清楚,我一樣能活。”
丈夫抬起頭,眼眶泛紅,
聲音沙啞:“我不離。”婆婆站起來,拉平大衣的衣襬:“這件事我會處理。給你三天時間,你冷靜一下。”
她拿起包,走到玄關,回頭:“小浩那邊,我會讓他別再來找你丈夫。”
門關上,鎖釦彈回,咔嗒一聲。
丈夫看著我,聲音低低的:“我媽說了會處理。”
我冷笑一聲:“處理什麼?你以為幾句話就能解決得了?他欠的還是錢,你轉的還是錢,不是一句處理能抹掉的。”
他站起來,雙手撐住茶幾邊沿,身子前傾,盯著我:“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緩緩站起來,沒退,也盯著他的眼睛:“我要你付出代價。你轉走的每一分錢,包括你偷著給他買房的每一分錢,都要還回來。”
他愣了一拍,嘴巴張開又閉上。
我直接拿起手機,拇指滑開鎖屏,翻開微信找到律師的對話方塊。我打了一行字:“我需要儘快見你,有紙質證據要提供。
明天下午能見面嗎?”看了兩遍,傳送。手指戳得用力。
他伸手要來搶我手機。我往后退了一步,手機舉高。他停在原地,沒敢再動。“你發什麼?發給誰?我告訴你別亂來。”
“你管不著。”我握著手機,鎖屏。
窗外的雨突然落下來。
雨點砸在玻璃上,一開始零星,很快就密集起來,噼裡啪啦,聲響填滿了整個客廳。
丈夫走到樓梯口,扶著扶手,轉身,眼神壓著我,聲音很低:“我早就說過,你會后悔的。”
我握著手機,沒有回話。
震動了一下,律師回了:“明天下午兩點。”
我鎖了螢幕,把手機握在手心。沒看他,轉身走上樓梯。
走到臥室門口,我停住,回頭看了他一眼——他還扶著欄杆站在那兒,一動不動。雨聲很大。
我推門進去,關門,鎖上。
雨水順著臥室玻璃往下流,一綹一綹的,窗外的樹影變得模糊。
我站在床邊,
低頭看了看手機。然后拉開床頭櫃抽屜,把借條和之前影印的公司合同影印件放進去,又順手拿出一份新的空白檔案袋,上面貼了個標籤:“財務證據”。我把它放在桌上,沒開啟。(后悔?你們才剛開始知道什麼叫后悔。)
我關上抽屜,坐在床沿上。
雨聲隔了玻璃,變得悶了一些。
我重新開啟手機,把律師的聊天記錄截了個圖,放在加密相簿裡。然后刪掉微信對話方塊。
這不是多疑,是習慣。
頭頂的燈白得發冷。我關了主燈,留了一盞床頭燈,躺下來。
但我沒有睡意。
我知道明天開始,才是真正的戰場。
(不一定能贏,但絕不會輸。)
同類推薦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