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腦海裡全是白天張強跪在地上的樣子。
我睜著眼盯著天花板，失眠。
手機螢幕亮了。
王雅發來訊息：
“姐，今天的事鬧大了對你沒好處，我手裡有張強追求我的聊天記錄。”
我沒回。
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把手機扣回床頭櫃。
她又追發一條：
“你離婚你也分不到什麼，不信試試。”
我坐起來，打字：
“你儘管發。我等著。”
發出，鎖屏。
她秒回：
“你就不怕你弟弟知道更多？”
我抓起枕頭砸向床尾。
枕頭彈在地板上，我沒去撿，翻身躺下。
（拿弟弟威脅我？行，我等著你出招。）
睡不著，翻來覆去到了天亮。
第二天早上，門鈴響了。
我開門，李磊站在外面。
頭髮亂，眼睛紅，羽絨服拉鍊敞著，露出裡面的衛衣。
“進來。
”我側身讓他進門，順手帶上門。
他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從兜裡掏出煙點上。
我給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幾上，他看了一眼沒喝。
抽了兩口煙，他開口：
“王雅昨晚跪著對我發誓，說是張強迫她的。她說我要離婚她就去S。姐，我腦子亂得很。”
我站在茶幾對面，雙臂交疊，沒接話。
他繼續說：
“她跪了一整夜，一直在哭。”
“她說是強迫就是強迫？”
我放緩語氣，但沒后退：
“照片你看了，她穿著我的泳衣，兩個人站在海邊。你告訴我，那是強迫的表情？”
李磊低頭，沒吭聲。
他把菸頭摁進菸灰缸，又點了一根。
“她以前就喜歡勾搭男人，你比我清楚。”
我盯著他。
他猛吸一口煙，抬起頭，眼睛有點紅。
他攥緊拳頭又鬆開，聲音發顫：
“姐，王雅她……她說我要離婚她就去S。
要不就這麼算了吧。離婚不好看。鬧大了，家醜外揚，親戚面前怎麼抬頭？”我愣了一瞬，胸口像是被什麼堵住。
“你再說一遍？”
他低下頭，不肯看我。
“你到底站哪邊？”
我往前逼了一步，聲音壓得很低。
他沉默。
下巴繃著。
我盯著他看了十幾秒，然后轉身走進臥室，反手關上門。
我靠在門板上，閉著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不是被王雅洗腦了，就是太懦弱。指望不上他。我一個人來。）
中午自己煮了面，吃了兩口就放下了。
下午三點，張強回來了。
進門換鞋，從口袋裡摸出一張銀行卡，放在玄關櫃上，推到我面前：
“這裡有二十萬，你先用著。不夠再說。”
我沒看那張卡：
“我不要你的錢。”
他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兩隻手撐著膝蓋：
“離婚我名聲就毀了你知不知道我們單位多重視形象。
傳出去我前途全完。”“你毀我的時候想過名聲？”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
他臉色沉下來：
“離了婚你一分錢也拿不到。你好好想想。”
“那就法庭見。”
我語氣穩定。
他嗤笑一聲，偏過頭去：
“你有證據？一張照片能證明什麼？證明我們一起去海邊？不能。”
我張了張嘴，沒反駁。
他說得對，一張合照，說明不了任何問題。
他看我接不上話，站起來進了書房，把門關上，落鎖。
茶幾上留著他的手機。
他忘了拿。
我拿起來試了一次密碼——我的生日。
解開了。
（居然還是這個密碼，一點防備心沒有。）
我開啟微信錢包，翻轉賬記錄。
好幾筆轉給王雅：
4月8日轉出3000，備註買包；
5月2日轉出5000，備註旅遊；
6月15日轉出10000，備註買東西。
我注意到每筆轉賬時間都是工作日的下午，
他分明是利用上班時間轉的。我從抽屜拿出一個筆記本，翻到嶄新一頁，把日期、金額、備註全部抄下來。
抄完合上本子，想放回抽屜又覺得不安全，拿出來塞進包裡，想想包裡更不安全，又放回抽屜，用一本舊書壓住。
（這些是證據，但不能讓他們發現我已經拿到了。）
我坐回沙發，喝了口水，冷靜下來。
還不夠。
照片不夠，轉賬記錄也不夠直接。
我需要更硬的證據——比如他們開房的記錄。
怎麼拿到？
我想起一個人。
王雅的一個前同事，以前一起吃過飯，感覺她對王雅有看法。
我翻開手機通訊錄，找到那個名字，撥了過去。
響了幾聲，對方接了。
“喂，好久沒聯絡。最近有空嗎？想約你喝杯咖啡。”
她答應了。
我們約在下午四點半，步行街的奶茶店。
我提前到，點了杯檸檬水，等她。
她遲到了五分鐘，
進來就連連道歉。坐下后她直接問：
“你找我是想問王雅的事吧？”
我點頭：
“她跟張強的事，你知道多少？”
她攪著奶茶，語氣不屑：
“王雅以前就喜歡勾搭有錢男人。這次盯上你們家張強，她跟我炫耀過，說計劃好了，先讓張強離婚，然后娶她，好分財產。”
“她怎麼計劃的？”
“她說張強答應她，一離婚就給她買車換房。還說你就是個家庭婦女，好對付。”
她說完看了看我。
我捏著杯子的手指收緊了一些。
（原來在她眼裡我這麼沒威脅。）
“謝謝你，真的。”
我認真道謝。
臨走前，陳琳忽然說：
“對了，王雅的表姐周敏之前跟我提過，她也看不慣王雅，想幫你。要不要她聯絡方式？”
我趕緊存下號碼。
回到家，天已經黑了。
開門發現張強坐在客廳沙發裡，燈沒開，只有電視待機的紅燈亮著。
他一聽到門聲就站起來，走到玄關擋住我。
“你今天去哪了？”
“見朋友。”
我側身要繞開。
他伸手抓住我胳膊，我甩開。
他又抓上來，我用力掙了一下沒掙開。
他聲音壓低：
“我朋友在步行街看到你和王雅前同事坐在一起喝東西。你想幹什麼？”
我掙開他的手，背抵著鞋櫃：
“你派人跟蹤我？”
“你別管我怎麼知道。”
他往前一步，逼近我：
“我勸你安分點。別給自己找麻煩。不然對你不客氣。”
我仰頭看著他，沒躲。
“你管我見誰。”
我推開他手臂，從他身側擠過去，走到客廳中間。
他站在玄關沒動，盯著我看了一陣。
然后轉身走進臥室，甩上門。
咔嗒一聲，鎖上了。
我站在原地聽著那聲鎖響，慢慢走到沙發邊坐下。
腿有點發軟，但我撐著沒動。
把剛才的對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他知道我的行蹤，說明他真派人盯我。
我得更加小心。
（他急了。他害怕我找到更多證據。怕就好。）
我拉開抽屜摸了摸筆記本，沒拿出來。
過幾天就是家族聚會，那是最好的攤牌時機。
我必須在那之前準備好一切。
我靠在沙發上，閉眼理思路：
照片、轉賬記錄、前同事的證言。
還差開房記錄。
如果能找到王雅的表姐，或許能有突破。
正想著，手機螢幕亮了。
一個陌生號碼。
我盯著那串數字，手指懸在接聽鍵上。
是王雅換號碼？
還是她找了別人來恐嚇我？
我猶豫了好幾秒，最后還是按了接聽，但沒先出聲。
“喂？是李薇嗎？”
一個女聲，我從沒聽過。
“我是王雅的表姐。有件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表姐？王雅家哪裡冒出來的表姐？）
但她的語氣不像騙人。
我握緊手機，屏息等她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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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