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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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開啟筆記型電腦,登入郵箱。

附件是離婚協議書的PDF。

我點傳送,郵件彈出,進入發件箱,狀態變成”已送達”。

我關掉頁面,靠在椅背上。

三天,我給了他三天。

第一天,手機安靜。

我坐在沙發上,電視開著,畫面播著一檔電視劇,我沒看進去。

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劃了一下,鎖屏,又解鎖。

我開啟電腦,把之前整理好的銀行流水又過了一遍。

晚上臨睡前,我檢查了B險櫃,確認所有證據都在。

起來喝了杯涼水。

第二天上午,律師發來微信:

“周帆那邊沒任何回覆。他律師已讀,不說話。”

我回:

“繼續等。”

下午,我去了一趟便利店,買了瓶水。

回來時看手機,螢幕依然亮著,沒新訊息。

第三天中午,律師電話直接打進來。

“林悅,李婉婷找上公司了。在大廳鬧,前臺報了警。

我拿著手機放在耳邊,停了兩秒:

“狗咬狗。讓他們咬。”

(鬧大也好,讓旁觀的人看清楚他是什麼貨色。)

“你自己留個心。”律師掛了。

我放下手機,擰開水瓶蓋,喝了一口涼水。

第二天早上我還在刷牙,手機螢幕亮了。

推送標題:周氏公司稅務問題被舉報,稅務局介入調查。

我含著牙刷讀完新聞,吐掉泡沫,用毛巾擦了嘴角。

把手機放在洗手檯上。

(轉移財產動作太大,自己引火燒身。)

他肯定以為是我舉報的。

下午三點,電話響。

螢幕上跳著“周帆”。

我接起來,沒先開口。

“林悅,你夠狠!”他的聲音劈了,沙啞。

“不是我舉報的。你自己作S。”

“不是你還有誰?你巴不得我S。你等著,我出事你也別想好過。”

“我等著。”

我結束通話。

盯著螢幕看了幾秒,把手機放回口袋。

(你儘管來。我手裡還有牌沒出完。)

五分鐘,律師簡訊進來:

“開庭通知到了,下週一兩點。”

我下樓,從信箱裡抽出黃色信封。

撕開封口,滑出一張傳票。

紅章,日期清晰。

離婚訴訟。

我用手機拍了照發給律師,他回“收到”。

我把傳票摺好放進包內層。

律師電話接著進來:

“經偵材料我已經遞了。開庭時我會提出來。”

“知道了。”

開庭那天。

我穿了件白襯衫,黑色西褲,頭髮紮成低馬尾。

出門前對著鏡子整了整領口。

提前半小時到法院。

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周帆的車開進停車場,他下車,遠遠看了我一眼,轉頭走去安檢口。

我跟在后面,他先過,我后過。

過了安檢,進到法庭內。

周帆已經坐在被告席。

他整個人縮了一圈,顴骨突出來,眼眶陷下去,眼下一片青黑。

婆婆坐在旁聽席前排,胳膊交叉抱在胸前,眼神緊盯著我。

法官坐定。

程式走完。

“雙方是否同意調解?”

周帆幾乎是搶著說:

“同意!只要她撤訴,財產可以協商。”

我說:

“不同意。依法分割,證據全部公開。”

法官翻開桌上的材料,一頁一頁看完,沒抬頭。

整個法庭安靜,只聽到紙張翻動聲。

他把一沓紙放回桌面,抬起眼睛。

周帆的律師站起來:

“審判長,原告提交的銀行流水是偽造的。產檢記錄也是后期拼湊的。”

我沒等他說完。

從座位旁的檔案袋裡抽出一份證詞,站起來遞給書記員。

“這是被告助理小劉的書面證詞,共五頁。詳細記載了被告如何指使他做假賬、轉移夫妻共同財產。”

法官接過,翻動紙張,一頁一頁看。

在法官翻看時,周帆的律師張了張嘴,但沒說話。

我看到他眉頭皺了一下,

又鬆開。

法官點頭時,他的臉沉下來,但沒再反駁。

法警傳喚小劉。

小劉從旁聽席站起身,走到證人席。

他今天穿了深色外套,頭髮梳得整齊。

坐下來,手指在扶手上搓了兩下,然后握住。

“證人,請陳述事實。”

小劉抬起頭,目光看向法官。

聲音平穩:

“周總讓我做假賬。把公司資金轉到他自己控制的賬戶裡。轉賬指令是他親筆籤的。我有影印件。”

他說話時,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發抖,但聲音沒有顫。

我律師站起來補充:

“審判長,被告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的行為已涉嫌犯罪。我方已向公安機關提交報案材料,請求法庭將相關線索移送刑事偵查。”

法官點頭:

“本庭將依法處理。”

周帆臉上最后一點血色消失。

嘴唇抖了一下,沒發出聲音,視線SS盯著桌面。

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緊緊握拳,

又鬆開。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又壓住。

婆婆在旁聽席低聲罵了一句,法官抬頭看了一眼,沒說話。

法官敲了一下木槌:

“休庭,擇日宣判。”

法警開啟側門。

周帆站起來,身體晃了晃。

婆婆從旁聽席衝出來,法警橫臂攔住她。

她隔著法警指著我罵:

“你個毒婦!你會遭報應的!”

我走到她面前,隔了法警一步:

“報應已經到了你兒子頭上。”

周帆繞過來,站在我面前。

他駝著背,聲音壓得很低:

“林悅,我輸了。但你也贏不了多少。錢都被股市套了,你分不到什麼。”

我看著他,笑了一下:

“我知道。所以我在法庭上申請的是讓你坐牢。”

他愣住:

“什麼?”

“轉移夫妻共同財產,數額巨大,可以判刑。”

他慌了:

“你……你怎麼不早說?”

“現在說也不晚。

我轉身,走向大門。

走出法院,風迎面刮到臉上。

我緊了緊外套,站在臺階上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十二點十分。

我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上車后報了出租屋地址。

坐在后座,窗外樓房往后退,我沒多看。

回到出租屋,我開始整理檔案。

門鈴響了一聲。

我走到門口,從貓眼往外看——樓道空著,沒什麼人。

低頭,地上躺著一個快遞盒子。

寄件人:周帆。

我拿起盒子,掂了一下,很輕。

關上門,用剪刀拆開封條,裡面一張銀行卡,一封信。

信上列印體字:

“卡裡有20萬。簽了諒解書,這些就是你的。”

我把信翻過來,背面空白。

卡是新的,銀色卡面,貼著一張小標籤寫著密碼。

我把卡舉到燈光下看了看,然后掂了掂。

(20萬,就想買你三年的自由。你算得太精了。)

我拍了一張照片發給律師。

然后走到書房,蹲在B險櫃前。

撥動密碼盤,左三圈右兩圈左一圈,咔嗒一聲,櫃門彈開。

我把銀行卡和信放進去,壓在其他證據檔案上面。

關上櫃門,旋轉密碼盤鎖S。

站起來,又轉動了一下密碼盤,確認鎖好。

在褲腿上擦了擦手指上沾的灰塵。

手機亮了一下。

律師回訊息:

“財產保全申請透過了。周帆名下已無資產可轉移。”

我回:

“收到。”

(接下來,就等判決。他輸定了。)

我走進廚房,倒了一杯水,喝完。

把杯子洗乾淨放回瀝水架。

然后關掉客廳燈,走進臥室。

門在身后關上,咔嗒一聲。

走廊的聲控燈滅了。

屋裡很暗。

窗外有狗叫了一聲,我沒起身去看。

我走到床邊,坐下。

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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