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判決書到了。
我每天看信箱,今天終於有了。
我從信箱裡抽出黃色信封,拿在手裡掂了一下,不重。
撕開封口,滑出兩張紙。
第一頁,紅章壓著字。
我站在樓道聲控燈下看。
周帆因轉移財產罪被判一年,緩刑兩年。
周氏公司稅務問題罰款,他的個人信譽徹底垮了。
房子歸我。
存款按比例分割。
那套寫他表弟名字的房子也追回。
我走進屋,坐在茶幾邊,把判決書攤在桌上,一頁一頁仔細看。
又拿起筆在關鍵數字下劃線。
確認沒有遺漏。
我把判決書摺好放回信封,鎖進B險櫃,又拿出手機拍下匯款記錄照片,發給律師。
律師秒回了一個大拇指。
(他終於付出代價了。這半年沒白費。)
我開啟手機銀行,找到捐款頁面。
周帆那張20萬銀行卡已經繫結。
我輸入婦女救助基金賬號,金額200000,
確認。又彈窗提示,我點確定。
轉賬成功。
我截了圖,存進相簿,退出銀行軟體,清空后臺。
(這錢用在該用的地方。他拿不回去了。)
週三上午去民政局領離婚證。
我到得早,排第三號。
站了半小時,前面一對夫妻在門口吵,工作人員勸了半天。
前面女人在哭,旁邊男人不理她。
輪到我了。
視窗遞出紅色小本。
我翻開,照片處已剪。
合上,塞進包最裡層,拉上拉鍊,反覆檢查兩遍。
走出大廳,站在臺階上,哭了。
眼淚掉下來,我用手指抹掉。
不是難過,是結束了。
走到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上車后報了新家地址。
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我看著窗外,什麼都沒想。
新家一室一廳,我自己選的。
搬家公司把箱子搬進門,我拆開第一個,拿出碗碟放進廚房櫃子。
又拆第二個,
把衣服掛進衣櫃。第三個箱子是書,我按高低排好。
我開啟窗戶通風,把綠植擺在窗臺上。
房間不大,但乾淨,我的了。
週五晚上,約律師和小劉吃飯。
我提前到湘菜館,點了壺茶,等他們。
律師先進來,坐下。
小劉后到,頭髮梳得整齊。
菜上齊,小劉端起茶杯:
“林姐,你是我見過最剛的女人。”
我笑了笑,也端起杯子:
“以后好好幹。”
律師夾了魚,放下筷子:
“周帆那邊,他律師說還想上訴。”
我停住筷子:
“讓他上。他上訴一次,我反擊一次。”
小劉皺眉:
“林姐,你真不怕?”
“我手裡證據齊全,他上訴是自取其辱。”
我夾了片肉,嚼了兩口。
律師說:
“他要是賣慘,法院那邊可能有變數。”
“那就看他能慘到什麼程度。他當時讓我背黑鍋,怎麼不想今天。
”我喝了口茶,放下。
小劉嘆了口氣:
“公司現在也一塌糊塗。老員工走了好幾個。周總天天在公司罵人。”
“他自作自受。”我說。
又問小劉:
“你以后什麼打算?我這邊缺人手,可以找你。”
小劉眼睛亮了一下:
“好。我考慮。”
律師插話:
“你工作室還沒註冊吧?”
“快了。執照已經辦下來。”
飯吃了兩個小時。
我結了賬,三個人在門口告別。
小劉握手時用力:
“林姐,后會有期。”
律師說了句“隨時聯絡”。
我站在路邊,看他們車匯入車流。
(朋友不多,夠用了。)
晚上回到新家。
我從冰箱裡拿出半瓶紅酒,擰開木塞,倒了一杯。
走到陽臺,坐在塑膠椅上。
城市燈火亮著,遠處隱約有車聲。
我喝了一口,酒有點澀,但能接受。
我拿出手機看日曆,
標註了今天日期。放下酒杯,又倒滿。
手機震了。
我媽的微信:
“閨女,媽錯了。你做得對。”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停在螢幕上方。
停了幾秒,回:
“沒事。”
她又發:
“週末回家吃飯吧。”
鼻子一酸,眼淚滾下來。
我用手掌按了按眼睛,吸了一下鼻子,打字:
“好。”
傳送。
(媽,你終於站我這邊了。)
眼淚又流出來。
我沒擦,端起酒杯一口喝完。
站起來,走進書房。
我放下手機,仰頭看著天花板呆了一會兒。
開啟筆記型電腦,鋪開筆記本。
建新文件,標題:新公司運營思路。
我敲了五條:一、客戶定位:中小型企業主、創業老闆;二、服務模式:線上諮詢加現場調研,按天收費;三、定價標準:單項諮詢2000到5000,套餐一萬元;四、團隊組建:先註冊工作室,
后期招兼職顧問和助理;五、推廣渠道:寫公眾號文章、在知乎回答、進行業圈子。每一條下面又寫了具體備註。
我又查了辦公室租賃價格,記在筆記本上。
寫到手痠才停。
儲存文件,關機。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去醫院體檢。
掛完號,在走廊椅子上坐著等叫號,順手翻了翻雜誌。
等到進去,抽血,護士讓我按著小臂。
又量了血壓,測了視力,身高體重。
等了四十分鐘,報告出來。
護士遞給我:
“一切正常。”
我接過報告摺好,放進口袋。
走出醫院大門,太陽很大,我眯了一下眼。
抬頭看天,雲白。
(身體沒事。可以重新開始了。)
拿出手機,發朋友圈:
“結束了。謝謝所有支援我的人。”
配圖是剛才拍的天。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發了。
很快點贊擠滿提示。
評論:恭喜、加油、女神。
我看完,沒回,關掉螢幕。
從包裡拿出新公司計劃書,封面白色。
我拔開筆蓋,在第一頁中間寫下:
“林悅,重新開始。”
寫完,看了幾秒,合上本子。
我又在第三頁補充了幾行字。
我走到街角那家咖啡館。
推開門,走到櫃檯:
“一杯美式,在這兒喝。”
找了靠窗的高腳凳坐下。
窗外有人遛狗,有人跑步,有個小孩在哭。
我拿出筆記本,寫了幾筆。
坐了十分鐘,喝完,起身離開。
回到新家。
燒水,泡茶。
開啟手機,找到捐款截圖,儲存到相簿。
又翻到和律師的聊天記錄,截了一張判決書頁面。
我把這些圖放進一個資料夾。
從包裡抽出新公司的營業執照影印件,撫平紙面,在空白處寫了四個字:
“自由了。”
放下筆,笑了。
手機亮了。
律師發來訊息:
“財產分割執行完畢。
檔案已歸檔。”我敲字:
“收到。謝謝。”
律師又發:
“周帆那邊可能還會搞事,你留意點。”
我看了這條訊息,手指頓了一下,然后回:
“我知道。我不怕。”
我又回:
“這幾個謝謝幫忙。改天請你吃飯。”
律師回:
“客氣了。”
我沒有再回。
放下手機,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有鳥叫,天很藍。
(接下來,每一步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我不會再回頭。往前走就是了。)
我站了一會兒,看著窗戶上映著自己的影子,看了幾秒。
我轉身,沒有回頭。
同類推薦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