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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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走到樓下,看見車窗碎了一地。

玻璃碴子鋪在車位上,細碎的白片散得到處都是。

我站住,掏出手機,撥打報警電話。

電話接通,我報了地址。

對方說馬上派人。

三分鐘后,一輛警車開進小區。

下來兩個警察,一個拿著本子,一個帶著手套。

“什麼時候發現的?”

“八點下樓時。”

“昨晚幾點停的車?”

“大概十一點。”

“最近和誰有糾紛嗎?”

“正在和丈夫打離婚官司。他出軌,我起訴了。”

他低頭在本子上寫了幾筆,抬頭看了一眼周圍:

“小區車庫裡沒攝像頭,很難查到誰砸的。”

我說知道了。

做完筆錄,警察開車走了。

我站在車旁,掏出手機打給律師。

“我要申請保護令。他們砸了我的車。”

“馬上準備材料。”律師說,“還有,周帆告你名譽權的案子,法院駁回了。

沒證據。”

“好。”

掛了。

(駁回是意料之中的事。)

我聯絡拖車公司,報了位置。

十五分鐘后拖車到了,把車拖上去,我跟車去了修車廠。

修車廠裡,師傅圍著車轉了一圈,蹲下看了看車窗框:

“玻璃全碎了,得換新的。料加工時,八百塊。”

“換吧。多久?”

“一個小時。”

我付了定金,坐到旁邊的塑膠椅上。

掏出手機,翻新聞。

第一條推送:周氏集團因賬目異常被舉報,稅務局介入調查。

我盯著那行字,嘴角動了一下。

(比我預想的快。這下他自己先亂了陣腳。)

截圖,發給律師。

律師秒回:

“經偵那邊也立案了。他跑不掉了。”

我打字:

“別讓他把髒水潑到我身上。”

律師回:

“你證據齊全,他潑不了。”

我把手機放回兜裡,靠在椅背上。

師傅在拆舊玻璃,

用起子撬開密封條,把碎玻璃一片片夾出來,收進桶裡,叮叮噹噹的。

他一邊拆一邊問:

“姑娘,你得罪人了吧?”

我笑了笑:

“沒事。”

他沒再問,專心換玻璃。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他拆密封條,刮膠,比對新玻璃尺寸,打膠,裝好。

整個過程很安靜。

一個小時后,玻璃裝好。

我付了尾款,開出修車廠,順路去五金店買了一個監控攝像頭。

帶夜視功能,能連手機無線網路檢視。

回到小區,我去物業辦公室,敲開門,說:

“師傅,借把梯子用一下,十分鐘。”

物業看了看我,說:

“登記一下。”

他拿出本子,我寫了樓號和姓名,他讓我把梯子扛走。

我把梯子架在門口,爬上去,用螺絲刀把支架固定在牆上。

旋上攝像頭,從門框邊緣走電源線,接通。

連上手機無線網路,開啟程式,畫面清晰,

能看到整個樓道。

我下了梯子,在門口來回走了幾步,確認攝像頭覆蓋範圍,然后拍照留證。

還了梯子。

下午約小劉吃飯。

約在離他公司三條街的川菜館。

我到得早,點了壺茶,倒了兩杯。

小劉進來時,我瞥見門口站著一個男人,穿深色夾克,在打電話。

打完電話也不走,靠在門框上低頭劃手機。

眼神偶爾往我們這邊瞟。

(周帆真是下足了功夫。)

小劉坐下,我給他倒了杯茶。

他接過去喝了一口,放下。

“林姐,周總最近瘋了。到處說你要搞垮他。”

“我只需要他承認事實。”

他低頭轉了轉茶杯:

“他讓我作假。說那份產檢記錄是你偽造的。”

“你能出庭作證嗎?”

他垂下眼睛,手指在桌面上劃著:

“我怕丟了工作。”

“我理解。”我停了停,“如果你願意作證,我可以幫你聯絡獵頭。

你說了實話,法律上屬於配合調查,不會有麻煩。工作的事我能幫你想辦法。”

他搓了搓手,沒接話。

我正要繼續說,餐廳門被推開。

婆婆王秀蘭走在最前面,后面跟著三個中年婦女。

她們徑直走到我們桌邊。

婆婆的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子:

“你個小賤人!勾引我兒子還不夠?還要毀他?”

親戚們跟著幫腔:

“不要臉!”

“趕緊收手吧!”

我沒動,坐在位置上,仰頭看她:

“你要鬧,我報警。”

她一巴掌揮過來,打在我手腕上。

手機從手裡飛出去,磕在隔壁桌角,彈到地上。

我站起來,彎腰撿起手機。

螢幕朝下,我翻過來按了一下,沒碎。

我把它放進外套口袋。

小劉站起來擋在我前面:

“阿姨,別動手!”

婆婆一把推開他,力氣很大:

“你是她姦夫?你們兩個在這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小劉被推得退了一步,撞到桌子,茶杯晃了晃,灑了一點茶水。

他扶住桌沿,咬住下唇,沒還手。

“媽,”我說,“你越鬧,你兒子輸得越慘。他現在被稅務盯上,你還想再給他加一條當眾滋事?”

她盯著我,表情鬆動了一點,然后說:

“你現在撤訴,我給你五十萬。”

我笑了:

“五十萬?他轉移走的錢不止五百萬吧。”

她臉色一沉:

“你別血口噴人!”

我伸手拉開包鏈,手指摸到裡面的牛皮紙信封,抽出一角:

“我有證據。你確定要在這裡看我翻出來?”

她的眼睛往我包上掃了一下,又看了看周圍。

幾個服務員和食客已經側目。

她咬咬牙:

“走!”

說完轉身,帶著三個親戚推門出去了。

餐廳裡安靜下來。

服務員走過來問要不要換茶。

我說不用。

小劉坐下來,吸了口氣:

“林姐,

你這日子真是不容易。”

“謝謝,我能處理。”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

“林姐,我決定了。開庭時我會出庭作證。他們做得太過分了。”

我看著他:

“你確定?”

“確定。我剛剛想通了。他逼我作假賬的時候就沒把我當人,我還替他瞞著幹什麼。”

我點頭:

“好。那就這麼定了。具體時間我提前通知你。”

他說好。

吃完飯,我回小區。

上樓,掏出鑰匙,插進鎖孔——轉不動。

拔出來一看,鑰匙尖上沾著白色膠水,鎖孔邊緣也有膠水痕跡。

(真是什麼下三濫手段都用上了。)

我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然后打電話叫開鎖師傅。

等了二十分鐘,師傅到了。

他蹲下看了兩眼,搖頭:

“鎖芯被膠水灌了,廢了。得換一個新的。”

“換吧。多少錢?”

“連工帶料一百五。”

“行。

他拆舊鎖,用螺絲刀卸下螺絲,把舊鎖芯抽出來。

我站在旁邊,靠著牆,拿出手機看訊息。

小劉發來訊息:

“林姐,我剛剛跟公司請好假,明天一定到。”

我回:

“收到。法庭見。”

律師也發來訊息:

“明天開庭,穿正式點。我會提前到。”

我回:

“知道。”

師傅換好新鎖芯,試了鑰匙,順滑了。

他站起來:

“好了。”

我付錢,道謝。

推門進去,反鎖,掛上鏈條。

屋裡安靜。

我走到書房,開啟筆記型電腦,新建文件。

敲下第一行字:

“離婚協議書。”

(終於,要有個了斷了。)

我繼續敲條款:房產歸我方所有,車輛歸我方所有,存款按實際查明數額分割,周帆名下股票賬戶及收益歸女方,男方應承擔的債務由其個人承擔。

手指在鍵盤上不停。

屋裡只有鍵盤的敲擊聲。

敲完最后一條,儲存文件。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我拿起杯子,走到客廳,倒了杯涼水。

喝完,我檢查了一遍明天要帶的檔案袋,確認所有證據都在。

然后關了電腦,走進臥室,定好鬧鐘,關燈躺下。

(你們砸我的車,灌我的鎖。明天,我讓你們知道什麼叫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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