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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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出租屋,我把包放在鞋櫃上,手探進包內層,摸到鑰匙。

抽出來,插進鎖孔,右轉兩圈,咔嗒一聲。

推開門,我側身擠進去,回頭關門,反鎖。

屋裡燈亮著,我走到房間角落,蹲在B險櫃前。

手指撥動密碼盤,左轉三圈,右轉兩圈,再左轉一圈,咔嗒,鎖開了。

拉開鐵門,我把牛皮紙信封平整放進夾層,把手機裡拍的證據照片又備份了一個雲盤。

關上門,旋轉鎖盤,確認鎖S。

手機震動,律師的微信彈出來:

“周帆那邊請了律師,打算反咬你敲詐。”

我盯著那一行字,嘴角動了一下。

(他果然不會輕易認輸。)

我打字回:

“讓他咬,看他牙口好不好。”

律師秒回:

“對方姓張,出了名的難纏。”

“我的證據夠硬。他難纏有什麼用。”

律師回:

“行,保持溝通。開庭前我給你模擬一遍。

律師又發:

“離婚訴狀我已經幫你擬好,明天就遞到法院。你確認一下。”

我回:

“沒問題。遞吧。”

我倒了一杯涼水,端著走到沙發坐下。

電視開著,畫面在播新聞,我沒看進去。

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的交鋒。

第二天早上,門鈴短促地響了兩聲。

我從貓眼往外看——快遞員。

我開啟門,他遞給我一個黃色信封。

我撕開封口,滑出一張法院傳票。

周帆起訴我——捏造虛假事實損害名譽權。

(告我名譽權?真有臉。)

我撥通律師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他還有臉起訴我?”

律師聲音平靜:

“你證據是真的,法院不會支援。他就是想逼你撤訴,把水攪渾。”

“那就讓他攪,看他能攪出什麼。”

掛了電話,我開啟筆記型電腦,調出周帆近一年的銀行流水掃描件。

一張一張放大看,

逐行掃過備註欄。

翻到第六頁,一個轉賬記錄讓我停下——半年前,120萬,收款人周建軍,備註“購房款”。

我放大截圖,眼睛在日期和金額上停了幾秒。

周建軍是他表弟,我知道。

我回想起小劉提到過周帆在錦繡花園買了房,記下了門牌號。

我開啟瀏覽器,搜尋“錦繡花園 17棟 802”。

房產網站彈出資訊:掛牌價300萬,產證名字周建軍。

對了一下轉賬日期,吻合。

我截圖發給律師:

“這套房子也是夫妻共同財產買的吧?”

律師很快回:

“聰明,補充證據。這下他賴不掉。”

我繼續翻流水,把其他可疑的轉賬也標出來。

手機又震。

小劉的微信頭像閃動:

“林姐,周總最近天天逼我做假賬。我實在受不了了。你放心,我手裡還有他其他違法的證據,需要的時候我會站出來。”

我回:

“先保護好自己。

該找你時我不會客氣。”

小劉又發:

“我挺你。他做得太過了。”

(有這些人支援,我不會輸。)

這時候手機來電,螢幕上顯示“媽”。

我走到窗邊,按下接聽鍵。

“聽說你離婚了?還給周家潑髒水?”

她的聲音很急,話筒裡還有鍋鏟碰鐵鍋的聲響。

“媽,是他出軌。他讓自己秘書懷孕了。”

“那也不能鬧這麼大!你一個離過婚的女人,以后怎麼過日子?你現在就回來,別打什麼官司了,給你自己留點臉面。”

我沉默了片刻。

“媽,我不能退。我要退了,他就把髒水全潑到我身上,到時候我怎麼抬頭?”

“你要氣S我是不是?你非要把這個家搞散?”

“你相信我一次。我手裡有證據。”

“我不管你證據不證據,你給我馬上回家,不許再鬧了!”

“媽,對不起。”

我聽見她深吸一口氣,然后電話結束通話。

結束通話后,我握著手機站在窗邊,看外面天色暗了一些。

螢幕亮著,然后自動暗下。

(對不起媽,但這步我必須走到底。退了,我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我放下手機,坐回沙發上,拿水杯喝了一口,繼續整理檔案。

下午,我去律所。

揹著包,下樓,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報了地址,司機一路沒說話。

到了律所樓下,我推開玻璃門,爬樓梯上三樓。

律師辦公室的門半開著,我敲了兩下,推門進去。

他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攤著一堆檔案。

我坐到他辦公桌對面,從包裡拿出所有紙質證據影印件,一沓一沓放在桌上。

攤開,排了幾排。

律師戴上眼鏡,拿起第一份,一張一張看完。

他翻完最后一頁,抬頭,鏡片反著光:

“放心,這些夠他喝一壺了。”

(那就好。)

我點了一下頭。

走出律所的時候,天徹底黑了。

路燈亮著,街上行人稀稀拉拉。

我走到小區門口,遠遠看見周帆的車停在路邊——那輛黑色轎跑。

他靠車站著,手裡夾著煙,菸頭一明一暗。

看到我,他把菸頭往地上一擲,用腳尖碾滅,然后快步走過來。

他走到我面前,站住。

眼睛通紅,眼泡腫著,聲音全啞了。

“林悅。”

我停下,沒說話。

“談談。”他聲音更低。

“沒什麼好談的。法庭上說吧。”

“我知道錯了!”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手指收緊,力氣不小,“你撤訴,條件你提。你要什麼我都給。”

我用力甩他的手,第一下沒甩開。

我再使勁,他鬆了。

我退了一步,拉開距離:

“條件你知道。淨身出戶,沒別的。”

他臉沉下來,下頜收緊。

他往前邁一步,又伸手要來拉我。

我抬起手機,螢幕亮著:

“你再拉一下,我馬上按110。

你試試。”

他停在半路,手僵在空中。

他看著我,手慢慢往下放。

“你非要逼S我才肯?”他的聲音開始抖。

“是你先逼S我。”

他咬住牙,腮幫子鼓起來。

“你等著。”

他轉身大步走回車,拉開車門,坐進去。

引擎啟動,一聲轟鳴,輪胎在柏油路上擦出刺耳的聲音,車子躥出去,尾燈迅速變小,消失在轉彎處。

我站在原地,路燈把影子投在地上。

我低頭看著影子站了幾秒,然后轉身走進小區。

回到家門口,彎腰——門縫裡塞著一張對摺的紙條。

我抽出來,展開。

上面是列印體,沒有手寫筆跡:

“多管閒事的人沒好下場。”

(動手了?行。)

我站直,開啟手機相機,把紙條平貼在防盜門上,對焦,拍了兩張。

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對方用了變聲器:

“別多管閒事。”

說完結束通話。

我開啟朋友圈,選了清晰的一張,配文字:

“不接威脅電話。紙條已備份。法庭見。”

發出去。

不到三分鐘,點贊列表就開始跳動,評論也蹦出來——有人支援,有幾個人說風涼話。

我一個一個看完,沒回。

我關掉螢幕,把紙條收進事先準備好的證據袋,拉開B險櫃,放進去。

關上櫃門時,手機又亮了一下。

律師發來語音訊息,我點開聽:

“經偵那邊材料我已經遞上去了。周帆非法轉移財產數額巨大,夠立案了。他蹦躂不了幾天。”

我打字回:

“收到。”

(法院見。我看你還有幾張牌可打。)

我起身走到窗邊,拉上灰色窗簾。

桌面檯燈擰開,光暈打在白牆上。

我坐回桌前,開啟筆記型電腦,把今天所有進展記在一個加密文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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