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話音剛落，我便激動地抓住老公的手。
他淡定地掐滅菸頭，笑出聲：
“巧了，我剛查出不育，那這個孩子的父親是誰？”
我手僵在半空。
周帆甩開我的胳膊，用力很大，我的手垂下來。
他站起來，椅子向后滑，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冷風撲進來。
他沒回頭，點了根菸，打火機咔噠一聲，火苗躥起。
他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噴出：
“林悅，怎麼，沒話說了？”
我沒動。盯著他的后背。
他轉過身，靠在窗沿上，指尖夾著煙：
“我早就覺得不對勁，你最近總往外跑。”
他眯起眼睛：
“說吧，姦夫是誰？”
我沉默了幾秒，然后放下包。
拉開拉鍊，手指探進內側夾層，摸到那張疊好的掛號單。
我把它抽出來，捏在指間，然后彎腰，按在茶幾上，慢慢推到他面前。
是婦幼保健院的掛號單。
日期上個月的。
科室產科。
患者姓名李婉婷。
他的目光落在紙上，手指停住。
菸灰掉在褲子上，他沒彈，煙燒出一長截。
我笑了：
“你查出不育？那你解釋一下，李秘書為什麼懷孕五個月了？”
他聲音變了調：
“你……你怎麼……”
我站起來，走到飲水機旁，倒了杯涼水。
水聲在安靜中很響。
我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你以為你藏得好？”
“這是你上個月陪李秘書去婦幼保健院的掛號單，”我拿起那張紙，“你隨手扔在書房抽屜裡。我無意間看到的。”
他猛地伸手抓過掛號單，兩隻手捏住紙角，舉起要撕。
“撕吧，”我放下杯子，“手機裡還有十張。一樣的。”
他捏著紙角的手懸在空中，沒撕下去。
他看著我，眼神裡有掙扎。
紙片從他手裡滑落，
飄到地上。他坐回沙發，背塌下去，頭低著。
我喝了一口水：
“我也沒懷孕。”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去。
他猛抬頭，眼眶裡的紅絲清晰可見。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我是在試探你。”
他的嘴唇開始抖，抖得很明顯。
“你每次出差都帶她。你以為我傻？”
他哆嗦著：
“你想怎麼樣？”
“離婚。你淨身出戶。”
他笑了，那笑容擠在臉上，比哭還難看：
“你做夢。財產我早轉走了。”
他搖頭不斷。
我從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拆開封口，抽出裡面的銀行流水影印件。
我把這疊紙摔在茶幾上，紙張滑開，蓋住了他的煙盒。
紙張的邊緣打翻了菸灰缸，菸灰散出來。
“這是你透過表弟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的銀行流水，我查了半年，每一筆都記著。”我說，“你助理小劉復印給我的。李秘書的產檢記錄我也有。
你還有什麼話說？”他徹底癱了。
手指搭在膝蓋上，在發抖，指節發白，指尖敲著膝蓋。
“法律上這叫轉移夫妻共同財產，”我坐下來，“我可以要求你少分或不分。”
他突然從沙發上滑下來，膝蓋磕在地磚上，發出沉重的一聲。
他雙手撐著茶幾邊沿，頭低下去，額頭幾乎碰到玻璃：
“林悅，我錯了。看在孩子份上……”
“孩子？”我笑了，“你配提孩子嗎？”
“婉婷肚子裡的孩子……也是我的……”
“你閉嘴。”
他肩膀縮了一下。
他低下頭。右手在手機螢幕上迅速點了一下。
動作很快，眼尖才能看見。
點完，他抬起頭瞟了我一眼。
我往門口走了兩步，等這陣風過去。
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
婆婆王秀蘭站在門口，穿著花棉襖，手裡拎著保溫桶。
“聽說你懷孕了？”她鞋也不換就往裡走，腳步急促，
“周家的種可不能打掉！”她放下保溫桶，坐到我旁邊。
我讓開路，靠在牆邊：
“媽，我沒懷孕。是你兒子讓小三懷了。”
婆婆臉上的肉顫了一下。
她愣住，臉上的笑容僵住。
保溫桶從手裡滑落，砸在地上，湯水濺了一地，碎片四散。
她轉過身，一巴掌甩在周帆臉上。
聲音清脆：
“你個畜生！”
周帆捂著臉，沒躲。
臉上浮起紅色的指印，慢慢腫起來。
婆婆轉過來看著我，眼神尖銳：
“就算這樣，你也不能離！離了婚你還能找到什麼好男人？”
“那是我的事。”我拿起沙發上的包，挎在肩上，“不勞您操心。”
婆婆指著我，罵了一句髒話。
她兩步跨到門口，雙臂展開，身體堵住門：
“今天你必須給我說清楚！孩子到底是誰的？”
我回頭看著周帆：
“你告訴她，孩子是誰的。”
周帆抱著頭，
不說話。肩膀微微抖動，手指抓著頭髮。
他的肩膀在抖。
婆婆衝過去拽他的胳膊，使勁搖：
“小帆！你說話啊！”
他猛地抬頭，眼眶通紅，吼出來：
“她沒懷孕！我查過她的體檢報告！”
屋裡安靜了。
婆婆鬆開手，看看我，又看看他，臉上表情從驚愕變成憤怒，又變成不解。
我笑了：
“媽，您兒子出軌，還想讓我背黑鍋。您說我該不該離？”
她咬著牙，嘴唇在顫：
“離！必須離！”
她指向我，手指幾乎戳到我臉上：
“但財產一分都不能給我！”
我笑了笑說：
“那咱們法庭見。”
她漲紅著臉，嘴張開又閉上。
她堵著門不動，雙臂撐開。
我側身要繞，她移步擋住。
我停下，看著她。
我看著她沒再說話。
“你讓開。”
“你今天不把話說清楚，別想走！”
“我已經說清楚了。
”我伸手撥開她的手。
她用力甩開，又擋在門前。
第二次，我使了勁，扳開她的手指，拉開一條門縫。
她再要擋，我側身擠出去，肩膀擦過門框。
身后傳來婆婆的罵聲：
“你個毒婦！會遭報應的！”
我沒回頭。
門在身后關上，隔絕了聲音。
樓道很安靜。
聲控燈還亮著。
手機震動，震感在口袋裡清晰。
我拿出手機，看到律師發來的訊息：
“證據整理完畢，隨時起訴。”
我靠在牆上，閉了一下眼睛。
電梯門開啟，我走進去，按下一樓。
電梯門緩緩合上，樓層數字開始跳動。
鏡子裡的女人眼角沒有淚。
她看著我，嘴角動了一下，眼神沒有閃躲。
一切都在按計劃走。下一步，法庭見！
我收起手機，大步往前走。
腳步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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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