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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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特意請了假。

一早送女兒上學后,我沒有離開,在幼兒園對面找了張長椅坐下。

手機握在手裡,解鎖,點開錄影,按了一下測試,然后關掉。

我每隔幾分鐘看一眼時間,等著。

我在心裡過了一遍等會要怎麼做。我換了好幾次姿勢,確認手機電量充足。我閉上眼睛,深呼吸兩次。睜開眼,盯著路口。

(今天一定要拍清楚。不能出錯。)

下午四點,放學前十五分鐘。

那輛銀白色轎車拐過彎,減速停在路邊。

林茜推門下車,手裡拿著一個大粉熊玩偶。她鎖車,往校門走。

我站起來,開啟手機錄影,右手握緊機身塞進包的側袋,只露出攝像頭鏡頭。調整了一下角度,對準校門方向。我走到校門邊的柱旁站定。

(果然來了。)

她看見我,腳步一下停住,玩偶垂下來挨著她腿。

她臉上擠出笑:“我來接小丫頭出去玩,張磊同意的。

(撒謊。他根本沒跟我提過。)

我走近一步,看著她的眼睛:“沒我同意,誰都不能帶走她。你讓他自己來跟我說。他不敢當面跟我說。她不需要你接。”

她愣了一下,又笑,朝我走來。玩偶熊撞到我胳膊。“你以為你攔得住?”

“你可以試試,看警察幫誰。”我說。

女兒正好從校門出來,揹著書包,蹦跳著。她看見林茜,步子一剎,往后退了兩步,躲到我身后。

林茜彎腰伸手要拉她:“來,阿姨帶你去玩。”

我側身跨步,擋在女兒前面,胳膊隔開她的手。“別碰她。”

她惱了,用力推我肩膀。

我向后踉蹌,手掌撐住旁邊的鐵欄杆才站穩。

她還想再推,旁邊的家長喊了一聲“幹嘛呢”。她手頓住。

女兒在身后喊了一聲“媽媽”,攥緊我的衣角。我偏頭對她說:“別怕,媽媽在,已經報警了。”

旁邊的家長圍過來。

有人喊了一聲“幹什麼”,推嬰兒車的媽媽停下來看。

林茜臉色漲紅,聲音拔高:“這個瘋女人不讓我見孩子,她就是想害我!”手裡的玩偶熊揮舞著。

我直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指了指包側袋露出的手機鏡頭:“全程錄影了,包括你推我。”

她的聲音一下卡住。臉色白了,愣在那裡。

她回過神來,罵了一句髒話,轉身想走。但幾個家長還堵在旁邊,她走不脫。

我直接按了110,報了幼兒園地址和情況。結束通話電話,她突然伸手朝我包抓來,想搶手機。

我往旁邊一閃,護住包,說:“你搶試試。”

警察正好到。她縮回手。

警察很快到了。兩個警察,年長和年輕。

年長的問誰報警,我說是我。我把手機拿出來調出錄影遞給他。

警察問她,是來騷擾的?林茜搶著說:“我是孩子爸爸委託來接的,她不講理。錄影是她故意拍的,不算數。

年長警察沒理她,把畫面定格在她推我的那一下,告訴她:“不管什麼委託,不能在學校門口動手。今天先口頭警告,再犯就不是警告了。”

他現場寫了一份出警記錄,寫道“對方推搡行為構成騷擾及潛在危險”,讓她簽字。林茜僵著臉簽了。

(出警記錄也是證據。)

簽完字,她立刻掏出手機撥電話,對著話筒吼:“你過來!警察都來了,你管不管!”

二十分鐘后張磊到了。

襯衫領口松著,額頭冒汗。他看到警察還在,愣了一下。

林茜走上前要拽他胳膊,他甩開,幾步走到我面前。

他伸手要拉我手臂。我退了一步,冷聲說:“別碰我。”

他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你非要鬧到警察來?你知不知道這樣我很被動?”

“誰先鬧的?”我看著他。

他壓低聲音,嗓子發緊:“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離婚。

財產分割按我要求,孩子撫養權歸我。其他我不要。”

他沉默了半晌,舌尖舔了一下嘴唇,擠了幾個字:“我考慮。”

我補了一句:“三天之內給我答覆。”

他沒有回應,轉身拉上林茜快步走了。

晚上婆婆親自上門。

門鈴響,我透過貓眼看是她,手裡提著水果籃。

我開啟門,挺直腰站在門口,沒有讓開。

她儘量口氣溫和:“悅啊,一家人別鬧到官司。男人在外面有孩子,你睜隻眼閉隻眼,日子照過。”

我靠著門框,沒動:“您孫子有人生,我女兒也只有一個爹。這事沒得談。”

她嘆了口氣,把水果籃放在地上。“小茜那邊我已經說好了。給她錢,她把孩子打掉。你回來繼續過日子。你一個人帶著孩子不容易,聽媽的。”

“打掉?”我看著她的臉。

她點頭,語氣帶著施捨:“她到底年輕,以后還能生。你不一樣,你是過日子人。

張磊還是你丈夫,這事翻篇就好。”

(你們計劃得真好,問過我願不願意嗎?)

我笑了一下:“不可能。”

她的臉立刻冷了,嘴角收緊。“那就法庭見。我有關係,你自己看著辦。”

她轉過身,高跟鞋聲響著走了。水果籃留在地上。

我關上門,后背抵住門板,腿發軟。我撐了一下,讓自己站直。

(有關係更好,你越這樣我越不退。)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水果籃,放到門外臺階上,沒拿進屋。關上防盜門,反鎖。

(休想再進這個門。)

我回到客廳,看了一眼女兒在房裡寫作業。想到鄰居大姐說過林茜半夜來小區。

我下樓去了物業值班室,對值班保安說自己是業主,昨晚停在樓下的電動車頭盔被偷了,想看看監控能不能找到線索。保安有些猶豫,我接著說如果不能查就只能報警讓警察來調,他才拿出登記本讓我寫了房號和姓名,然后調出錄影。

我讓他快進到凌晨兩點多,螢幕上出現一個穿白裙子的女人,在我那棟樓下徘徊。

我用手機迅速拍下螢幕畫面,保安叮囑不能外傳,我答應著離開了。

(半夜盯梢,你倒真下功夫。有了這段,她再囂張就是自找S路。)

手機震動。周敏發來微信:“準備得怎麼樣了?”

我開啟通訊錄,找到老劉,發了條訊息:“劉哥,案子下個月開庭,麻煩你把材料發我。拜託了。”

發完,我回復周敏兩個字:“好了。”

老劉很快回了:“行,我整理一下,開庭前寄給你。”

我退出微信,把手機放在桌上。客廳安靜,只有女兒寫字的沙沙聲。

女兒推門出來:“媽媽,外面下雪了。”

我轉頭看窗外,灰白的天,有細點飄落。

(雪化了之后,就該見真章了。)

我彎腰拉起女兒的手,給她把外套拉鍊拉好。她仰頭看我,問:“媽媽,你剛才去哪了?

我說:“出去了一下。沒事,外面下雪了。”

她點點頭,沒有再問。我彎腰抱起她,走進臥室。把她放在床上,蓋好被子。她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我坐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然后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飄雪,我在心裡重複了一遍計劃。

(明天開始,新賬舊賬一起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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