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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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接開車去了城郊。

路上我開啟手機,把李梅發來的錄音又聽了一遍。

劉傑的聲音斷斷續續,但語氣裡的得意掩蓋不住。

他把張浩當猴耍,還打算繼續對付我。

我關掉錄音,導航顯示還有三公裡。

(你想拿房子?那就看你能不能拿到。他以為得手了?我手裡的證據夠他吃牢飯。)

老房子在城中村深處。

鐵門鏽得掉渣,門鎖上掛著一條鐵鏈,但沒鎖S。

窗戶亮著燈,隔著窗簾透出一層黃光。

我把車停在巷口,距離那扇門大約二十米。

熄火,拔出鑰匙,外套拉鍊拉到頭。

我走過去,腳步放輕,貼著路邊的陰影。

靠近門時,我屏住呼吸。

門縫裡透出說話聲。

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正在打電話。

語氣得意,尾音上揚。

“放心吧,那女人已經把婚離了。下一步我讓她連房子都拿不到。”

我攥緊手機。他還在策劃怎麼吞我的房子。

我停在原地,又聽了五秒,他沒再說別的,就是得意地哼著歌。

我退回兩步,舉起手機對準門口連拍三張。

翻看一遍,畫面清晰,門牌號和鐵鏽都拍進去了。

然后我退到巷口回到車上,鎖好車門。

(下一步就是收網。)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林曉的電話。

“幫我查張建軍名下資產變動,尤其是最近幾個月的房產轉讓。”

林曉那邊傳來鍵盤聲:“有目標了?”

“我公公在城郊有套老房子,裡面住著一個人,叫劉傑,可能是他私生子。”

“等我訊息。”她掛了。

我靠在駕駛座上,盯著后視鏡,目光沒離開那扇門。

大約四十分鐘,手機響了。我接起來。

“查到了。你公公半個月前把城郊那套老屋的房產贈予了一個叫張子傑的人。”

張子傑。應該就是劉傑,他改姓了。

(連姓都改了,這是早有打算。)

“還有,

”林曉說,“我翻了一下張建軍的銀行流水,發現一筆五十萬的勞務費支出,籤的是他的名,但筆跡對不上,收款賬戶是三個月前新開的。”

“你懷疑是劉傑用空白支票套出來的?”

“你公公手上有公司空白支票。如果有人能接觸到,仿籤就能把錢套走。這筆錢可能是挪用。建議你把流水公證了,以后可以用。”

“那我明天把材料給你,你幫我整理一下。”

“行,明天上午我辦公室見。”

掛了電話,我把這些資訊輸進手機備忘錄,加了密碼。

(劉傑,你拆我婚姻,還偷你爸的錢。這筆賬我要一起算。)

我啟動車子,沒有掉頭回城,而是把車停在路邊想了一會兒。

直接去找劉傑?我沒證據,對峙沒用。他會矢口否認。

不如先在公婆那邊突破。婆婆可能知道底細。

我打了轉向燈,踩油門,車子平穩拐上主路,往孃家方向開。

傍晚五點半,

我撥了婆婆的號碼。

“媽,我回去拿點東西。”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她說:“好。”

我先拐去公證處。

把之前列印的銀行流水和停車券從檔案袋裡抽出來,遞進視窗。

公證員逐一核對,蓋章,封存。

我付了費,把公證書仔細疊好,塞進包內袋,拉好拉鍊。

(這些證據,不能出任何差錯。)

到孃家時天已經黑了。

我推開門,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暗。

婆婆坐在沙發上,眼睛紅腫,手裡攥著一團紙巾。

我沒提老屋的事,先把包放在玄關,換了拖鞋,把外套掛在門邊衣架上,走進去。

“協議我已經提交法院了。”我說。

婆婆抬起頭,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你知不知道張浩現在住公司,連家都不敢回。”

“那是他自找的。”我放下包,坐到她對面的椅子上,“媽,我有個問題想問。”

她抬頭看我,眼神閃了一下。

“你知道爸在外面還有個兒子嗎?”

婆婆臉色一瞬間變了。不是驚訝,是痛苦。

她嘴唇抖了一下,低下頭,很久沒說話。

(她知道。她一定知道。)

最后她開口,聲音很輕:“我知道。二十年前就知道了。”

我愣住。原來婆婆一直知道。

“那孩子媽S了,你爸偷偷管他。我不忍心。”

“那他為什麼要毀自己家?”我問。

婆婆苦笑,手指絞著衣角:“他覺得你爸對不起他媽。想讓張浩也嚐嚐被人搶走一切的滋味。”

我坐直了。

(所以劉傑所有的報復,根源是在公公身上。)

“那他現在住在爸的老房子裡,你知道嗎?”

婆婆點頭:“我知道。”

“你知道他在計劃害張浩嗎?”

婆婆搖頭:“我不知道會這麼嚴重。”

我鬆開手,她的手從我手背滑落。

婆婆拉著我的手:“蘇敏,再給張浩一次機會吧。

我會讓他改。”

我抽回手。婆婆的手懸在半空,慢慢放下去。

“媽,我不是來原諒的。我今天來是告訴你,劉傑還在計劃害你們。”

我從包裡拿出手機,解鎖螢幕,點開李梅發來的錄音,把音量調到最大。

揚聲器對著婆婆,我按下播放。

劉傑的聲音帶著笑意從揚聲器裡傳出來:“放心,等他把婚離了,我再逼老頭子把家產全給我。”

婆婆聽完,臉白了。她手指用力掐進沙發墊子。

“他……他還要幹什麼……”

“他不會停手的。”我收起手機,塞回包內層,扣好搭扣。

“我不會替你們做決定。但該讓法律管的事,我不會攔。張浩籤的協議是合法的,你們自己看著辦。”

我站起身。椅子腿蹭地發出一聲刺響。

我還沒來得及邁步,婆婆突然從沙發上滑下來,膝蓋磕在地板上,發出沉重的聲響。

“敏敏,是我們對不起你。”

她跪在地上,

頭低著,肩膀抖。

我停住了。站在原地看了她兩秒。

(這一跪,不是替她自己,是替她兒子。但我不需要。)

我沒拉她。手從包裡拿出鑰匙,轉身走了一步。

婆婆伸手抓住我的褲腿:“敏敏,我求你,你再考慮考慮。”

我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扣得很緊,指節泛白。

我退后半步,褲腿從她指間緩緩滑出。

“媽,我是來告訴你劉傑的事,不是來聽你求情的。”

我走到門口,摸到門把手,拉開門。

眼淚下來了。我用大拇指狠狠蹭了一下臉頰,邁出去,把門帶上。

門在身后輕輕碰上。

我靠在門外的牆上,閉了閉眼。走廊聲控燈亮了。

我擦乾淨眼淚,往樓梯口走去。

電梯到了,門開啟。我走進去,按下1樓。

電梯門合上的時候,我看見走廊燈滅了。

(哭完這一場,往后誰也別想讓我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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