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低著頭,肩膀抖了兩下,慢慢抬起頭,眼睛紅了一圈。
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啞得厲害:“我和張偉的孩子……得了白血病。確診三個月了,一直在化療。醫生說必須做骨髓移植,但中華骨髓庫沒有匹配的,我們全家都查了,配不上。”
她停了幾秒,嘴唇哆嗦。
“然后就想到了豆豆。豆豆跟他同父異母,醫生說這種兄弟姐妹匹配機率高。所以張偉才想出裝癌症這個主意,用同情騙你帶孩子去做配型。”
我盯著她,沒說話。
(果然。不是癌症,是要我孩子的命。)
她低下頭,眼淚滴在桌上:“我知道我們混蛋,但孩子才三歲,真的撐不下去了。”
我開口:“你們真是好算計。”
話音剛落,她突然站起來,繞過桌子,膝蓋砸在地磚上。咖啡廳裡幾個人扭頭看過來。
她仰著臉,眼淚順著下巴往下淌:“林悅,你恨我罵我都行,孩子是無辜的。我求求你,救救他,他快S了。”
我坐著沒動:“這關我什麼事。”
她抓住桌沿,手指掐了進去:“張偉回去也后悔,他也不想這樣,但他沒有辦法。”
“后悔?”我笑了,“他當初為了你,把我趕出門,連豆豆的撫養權都不要。現在跟我談后悔?”
她垂下頭:“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孩子……”
“我孩子更無辜。”我站起來,椅子往后推了一截。
她從地上爬起來,撲過來抓住我手腕,力氣很大:“我願意公開道歉!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一切都是我挑撥的,你沒有N待他。我錄影片,我寫宣告,你說怎麼辦都行。只要你救他。”
我甩了兩下,沒甩開。她抓得很緊。
(用道歉換我孩子的骨髓?那是一條命,不是菜。)
我手上一使勁,抽了出來。拿起包往門口走。
她跪在地上喊我名字,我沒回頭。
玻璃門推開,外面喇叭聲刺耳。
回到家,反鎖門。把包甩在沙發上,手機響。
律師打來的:“林悅,對方證據不足,但法院那邊態度模糊……對了,我剛收到訊息,張偉那邊在聯絡媒體,可能明天要開記者會賣慘,你提前做準備。”
掛了電話,開啟本地論壇。那個新id又發帖了,貼了我公司地址,還有豆豆幼兒園的名稱。留言上百條,全是罵我的。有人人肉出我住的小區,說要上門教育。
門口快遞堆了兩天,有個紙箱腥臭。我用剪刀拆開,一隻S老鼠,黑毛,尾巴拖在外面。我胃裡翻動,把紙箱塞進垃圾袋,紮緊,扔出門外。
站在客廳裡,看著豆豆的玩具散在地上。
(不能垮。我垮了豆豆就沒人管了。)
去洗手間洗了把臉。
我想起以前採訪過我的本地記者陳雨,她一直很關注這類糾紛。開啟微信找到記者陳雨:“有料。
前夫張偉要開釋出會?我這裡有證據證明他假病歷,第三者願意作證。你能幫我嗎?”陳雨秒回:“他確實在聯絡媒體,預計兩天后。你證據確鑿?”
“出軌照片、錄音,還有醫院系統病歷截圖。第三者李婷願意公開。”
“能約她出來聊聊?我需要確定她不會臨時反水。”
“我問她。”
退出微信,給李婷發了條簡訊:“張偉很快召開釋出會。我希望你到時當眾說出真相。作為交換,我保證不公開你孩子的任何資訊。”
等了漫長的一分鐘。螢幕亮起:“好。”
我把截圖發給陳雨:“她答應了。條件是保護她孩子的隱私。”
陳雨回覆:“可以。你把所有證據整理給我,我來安排。釋出會當天給你一個位置。”
我開啟電腦,把出軌照片、錄音檔案、病歷截圖、法院傳票全部打包傳送。
第二天,婆婆又帶人堵公司門口。保安攔著,
她在前臺喊:“林悅出來!黑心女人!把我孫子還給我!”我直接撥了110,然后在公司群裡公開回應:“所有問題已進入法律程式,等法院判決。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威脅。”警察來了,勸離。我照常上班。
第三天法院調解。調解室裡,前夫穿著舊夾克,臉色蠟黃,說話有氣無力。他對著法官說:“我癌症晚期,只想見孩子最后一面。”還擠了幾滴眼淚。
法官看向我。
我說:“我拒絕。我懷疑他的診斷是假的,要求法院委託第三方調取他近半年的全部病歷和就診記錄。包括他所有的掛號單、處方、檢查報告。”
法官皺眉看前夫:“被告要求調取你的原始病歷,你是否有異議?”
前夫臉色變了,眼神躲閃:“病歷涉及個人隱私……而且我媽那脾氣,你們也知道,我怕她鬧。”
法官敲錘:“法庭有權調取相關證據。同意被告申請,三日內調取原告張偉近半年的完整病歷記錄。
”前夫低下頭,手指攥住褲子邊。
休庭時,他快步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林悅,私下談談。我給你三十萬,你撤訴行不行?我以后再也不來打擾你們。”
我看著他:“沒門。”
他咬了咬牙,轉身走了。
走出法院大門,臺階下蹲著三四個記者,閃光燈懟著我臉。我沒停步,直接走向停車場。身后有人喊:“林女士,你和前夫達成和解了嗎?外面都在傳你N待前夫!”我不回答,拉開車門坐進去。
當天晚上,本地論壇出現一篇帖子,直接點出張偉的病歷造假,附帶了模糊的截圖。評論風向開始轉:“這男人真噁心,裝癌症。”“之前罵太早了,反轉吧。”
我窩在沙發上刷手機,看到評論全在罵他,心裡稍微鬆了一點。
(輿論只是一步。李婷真的會上臺嗎?她會不會臨時改口?)
手機震了一下。李婷發來:“釋出會你會在場嗎?”
我回:“會。
”她沒再回復。我放下手機,窗簾縫隙漏進來一絲光。
(前夫那邊肯定也會出招。這場仗還沒打完。)
我拿起手機,給陳雨發了一條:“釋出會當天,加一個后備方案。如果李婷反悔,我手裡還有她今天親口承認的錄音。”陳雨回了一個“明白”。
我關掉手機,走進豆豆的房間。他已經睡了,呼吸均勻。
我站在床邊看了兩分鐘,輕輕帶上門。
(這件事必須徹底解決。一次讓他再也沒臉來碰豆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