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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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我沒怎麼睡。

躺床上反覆閃過張明揮巴掌的畫面。

天亮才閉了會兒眼。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送兒子上學。

校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車,我一眼認出是張明的。

他沒下車,隔著玻璃盯著我。

我蹲下來給兒子整理書包帶子,餘光掃到那張臉。

親了親兒子臉頰,看他跑進校門,才轉身上車。

我坐在車裡,沒有立刻發動。

看著車窗外的校門,腦子裡還在想昨晚的巴掌。

過了幾秒,我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撥了老陳的號。

接通后我說:“跟緊張明,今天他去哪見誰,都記。”

老陳說昨晚張明在李秘書家過夜,凌晨四點才走。

他又傳了幾張照片——張明上個月在地下賭場坐賭桌邊抽雪茄,籌碼壘得老高。

旁邊還有一張報銷單影印件,李秘書籤字,字向右斜。

我說這個留著,以后可能有用。

掛了電話我開車去小琪醫院。

停車場很安靜,

只有遠處一輛車在倒車,倒車雷達滴滴響。

我靠在駕駛座上,盯著醫院出口,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

等了大概四十分鐘,她才出現,穿薄外套,低頭走路。

我搖下車窗叫她。

她愣了一下,左右看看才拉車門坐進來。

后視鏡裡她眼圈發青。

“錄音筆呢?”我問。

“放更衣室櫃子了,下午沒人時可以去拿。”

“裡面有張明名字?”

“有。副院長叫他張總,好幾遍。”

我說好,下午我去取。

她點頭,又猶豫:“張明昨天問我見了你沒有,我說沒有。”

他在試探,有人通風。

“他肯定不信,你最近別來找我,有事電話用舊號碼。”

她推門下車走了。

我等她拐進住院樓,發動車離開。

下午兩點,我去更衣室。

櫃底摸出錄音筆,蹲在隔間裡。

從包裡拿一支外表一模一樣的空筆,擰開電池倉塞進一張紙條。

上面寫“防一手,真的在抽屜夾層”。

放回櫃底。

然后把真筆藏進內衣口袋,拉好外套,推門出去。

快速穿過走廊,從后門走。

走廊裡沒有人,只有頭頂日光燈嗡嗡響。

我加快腳步,從后門出去后,才鬆了一口氣。

回到家,我把真筆塞進書桌抽屜的夾層——我提前挖好的位置。

樓下信箱裡有個白信封,沒貼郵票,沒寄件人。

我拿回家撕開封口,抽出列印紙展開。

“陳靜,有些事你最好不要碰,別到時候連孩子都見不到。”

沒有署名,沒有指紋。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

李秘書?還是張明?字跡我能認出來。

我拿出手機拍了一張,對摺收進同一個抽屜夾層,和錄音筆放一起。

下午接兒子放學。

他拉我手說:“媽媽,爸爸中午來學校了。”

我蹲下:“他跟你說什麼了?”

“問我作業寫完沒有,買了根雪糕給我就走了。

他在操場邊站了好久,一直看著我。”

我拉著兒子往車走,腦子轉得很快。

張明從來不來學校。

他看兒子的眼神,不像父親看兒子,更像一個守秘密的人。

他真打算用孩子牽制我?還是知道什麼了?

我送孩子到姥姥家,跟姥姥說晚上有事,然后開車去見律師。

晚上七點,律師周坐在辦公桌對面。

我把現有證據大概說完。

他皺眉:“財產保全必須要有明確的財產轉移證據,否則法院不會凍。”

“我正在收,三天內給。”

“三天夠?”

“夠。”

從律所出來,我打電話給小王——張明的助理。

半年前我墊了二十萬給他老婆手術,沒用欠條。

他替我盯張明每一筆賬。

電話接通,小王聲音很低:“張總這兩天在瘋狂轉賬,很多錢走個人賬戶到境外。”

“有記錄嗎?”

“只能拍到部分銀行回單,我試試。

“你怕他查監控?”

電話裡靜了幾秒。“是。”

“你老婆的手術費是我墊的。”我語氣沒變。

“二十萬,不用還。但你要我當沒借過,就拍。”

他又沉默了幾秒,終於說:“行。我今晚發你。”

深夜十二點,手機震了。

小王發來三張回單照片,收款方是一家境外公司,單筆金額上百萬。

我存進隱藏資料夾。

然后撥老陳:“張明現在在哪?”

“公司樓下雪茄吧,一個人喝悶酒。”

我決定去看看。

沒下車,在街對面停好,從副駕箱子裡拿長焦鏡頭架著。

拍了幾張他仰頭灌酒的照片。

拍到一半,李秘書從裡面出來,走到他桌邊,低頭說了幾句。

張明站起來,拿外套,跟她走出門,鑽進她車。

我啟動車子跟上去。

他們開進一條窄街,停在一棟新公寓樓下。

李秘書拿鑰匙刷開門禁,張明跟進去。

我記下地址,

在路邊停了會兒。

三樓陽臺燈亮了,才開走。

第二天上午,我打電話給小琪:“幫我查個地址,看是不是你們醫院病人?”

她問地址,我報了。

幾分鐘后她回話說沒有,但可以去物業翻水電記錄。

我說不用,自己去。

我開車到那棟樓。

門口值班室坐個大爺聽收音機。

我敲門:“師傅,我貓跑進來了,您看到一隻橘貓沒?”

大爺搖頭:“這樓沒人養貓。你哪家的?”

“隔壁小區,它從陽臺爬過來的。”

他讓我進來轉了一圈。

我沒找貓,續了幾句。

大爺說樓上住個年輕女人,挺漂亮,平時見不著人,有時候深夜回來。

我問他一個人?

他壓低聲音說偶爾有男人來,停不久。

我笑著說那就是個賓館唄。

他沒接話。

我回到車上,把線索捋了一遍:

張明轉賬走境外,李秘書又一套公寓,公司法人早就換成她——

資產可能早被李秘書架空了。

我重新打給律師:“查李秘書個人銀行流水,要快。”

律師說至少一週。

一週?一週后錢早轉完了。

剛掛電話,張明來電閃爍。

我沒接。

簡訊緊跟著進來:“你兒子今天放學時你最好在,不然可能會被人接走。”

我盯著螢幕,手指收緊方向盤。

他真敢動孩子。

立刻撥老師電話:“王老師,我今天提前接孩子,五點到。”

掛電話,發動車,油門踩到底。

到學校門口沒看到張明車。

我快步走進接領區,兒子坐在教室門口寫作業。

我叫他,他抬頭笑,跑過來撲到我身上。

我把他抱進車裡,扣好安全座椅,反鎖車門。

開到姥姥家樓下,我拎著包,牽他上樓。

姥姥開門,我叮囑:“最近誰接你孫子都不能放,除非我打電話。

張明來了就說不在這。”

姥姥沒多問,領兒子進去了。

我站在走廊裡,靠著牆深吸一口氣。

他現在出牌了。

我必須比他快。

下一招,直接動經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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