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門推開時吱了一聲。
灰塵揚起來，眯了一下眼。
順手把門虛掩上，站在門口，眼睛適應了一下黑暗。
他坐在最裡面，腿交疊，手裡轉著一支筆。
鏡片反著窗外的光，看不清表情。
把手插進口袋，盯著他，沒移開視線。
（他親自來了，趙磊沒這個智商。）
下午工作群那個撤回的笑臉突然跳出來——暱稱就是一個“陳”字。
后背繃直。
（原來是他。照片是從公司內部流出來的。）
他轉筆的動作停下來，筆掉在桌上，他扶正它。
抬起頭：“林晚，你挺聰明，但不該惹趙磊。”
深呼吸了一口氣，沒有回答。
然后才問：“為什麼是你？”
他笑了笑：“因為你不知道背后是誰。”
“那現在呢？”我盯著他。
他挑眉：“現在知道了？”
我點頭：“現在知道了。
所以呢？”他站起來，腿放下來，鞋底在地上蹭了一下。“知道了又怎樣？這些照片，足夠讓你在這城市待不下去。你覺得你還能做什麼？”
我打斷他：“你不知道我手裡有什麼。”
我盯著他：“至少我知道了是誰。”
“知道了也沒用。”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我說：“我已經報警了。”
他搖頭，語氣很穩：“沒有直接證據。所有事都是趙磊出面的。你能怎麼查？”
我反問：“那你為什麼選這裡見面？”
他笑了一下：“你覺得呢？一個會計的手機錄音，能有多大用？”
“那這些照片是誰讓趙磊發的？”我追問，向前走了一步，近了一點。
他彈了彈菸灰，看我一眼：“你覺得一個催收員，有本事拿到公司內部的通訊錄和微信群？”
“所以是你給的。”我說。
他點上一根菸，語氣輕描淡寫：“有些郵件，我只是沒攔著而已。
會計嘛，應該明白，流轉過程中的‘意外’很難查證的。”“為什麼不攔著？”我追問。
他聳聳肩：“因為沒必要。那些女孩借了錢不還，裸照是成本。這是商業邏輯。”
我盯著他：“什麼成本？用別人的尊嚴來換錢？”
他不理我，吸了一口煙。
我沉默著，沒接話。
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腦子裡在轉。
（陳敏應該在樓下了，電話還通著。她應該全聽到了。錄音也在跑，再拖久點。）
移動了一下腳步，讓身體更靠近課桌。
手垂下去，摸到口袋裡的備用機，指尖碰到錄音鍵。
燈還亮著，正在執行。
“你到底想要什麼？”我問。
他吸了口煙：“很簡單，你離開公司。照片我會讓他刪掉。”
“刪掉？你當我是三歲小孩？”我冷笑一聲。“你們手裡肯定還有備份。”
他搖頭：“我沒留備份。”
“我憑什麼信你？
”“你只能信我。”他彈了彈菸灰。
沉默了兩秒。
我盯著他，等他開口。
他最后說：“今天必須給我答覆。”
我沉默了三秒，思考著拖延時間。
然后問：“如果我拒絕呢？”
他聳聳肩：“你沒得選。”
我盯著他：“我不信。趙磊在哪裡？”
“趙磊你不用管。”他說。
“怎麼，怕我說出去？”我追問。
他沒有回答。
我看著他，心裡有了答案。
（他想讓我閉嘴。）
準備好，然后舉起手機，對著他：“陳總，你剛才的話，我朋友在電話那頭全錄下來了！”
他愣住。
煙從手指間掉下來，落在地上，濺起點火星。
臉色變了：“你瘋了？”
他衝過來要搶我手機。
我退后一步，椅子被撞得吱嘎響。
他身體前傾，伸手夠我手機。
我又退一步，課桌擋住他。
他撞到桌子邊緣，桌子被撞得移動了幾釐米，
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停住，喘著粗氣，手撐在課桌邊緣，盯著我。
“把手機給我！”他說。
我搖頭：“晚了。”
門被推開。
聽到門外有動靜——陳敏站在門口，身后跟著兩個保安。
她舉起相機：“都錄下來了。”
心裡定了。
保安衝上去按住陳總，胳膊反剪到背后。
陳敏連續按快門，閃光燈亮了幾下。
陳總掙扎，吼道：“你們沒有證據！你們這是非法取證！”聲音悶在喉嚨裡。
我說：“電話錄音和備用機錄音都有，足夠當證據了。”
他肩膀塌下來，癱在椅子上，不掙扎了。
低著頭，不說話。
陳敏拿出手機快速操作，抬起頭：“我把現場錄音發給你爸了，他聽完應該會明白。工作群的圖片也截圖儲存了。”
她又說：“駭客已經定位到趙磊的伺服器，證據在收集中。那家共享資料夾的地址也鎖定了。”
五分鐘后，
樓下傳來警笛聲。腳步聲上樓。
兩個警察推門進來，給陳總戴上手銬。
看了一眼手銬的反光，心裡平靜了。
他被帶走，經過我身邊時低聲說：“你狠。”
沒吭聲。
他繼續往前走，步子沒停。
我看著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腳步聲漸遠。
站在門口，走廊燈沒開，黑漆漆的。
站在原地沒動，眨了一下眼，適應黑暗。
身邊只剩下安靜。
手機響了。
螢幕上跳著“爸”。
接起來。
他的聲音軟下來：“晚晚，爸收到錄音了，錯怪你了。你媽也知道了，她讓我跟你說沒事。”
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沒事吧？”他問。
“嗯”了一聲，清了清嗓子：“我沒事。爸，你不用道歉。”
“那就好。”他停頓了一下，“你自己小心。”
掛了電話，握緊手機，螢幕上有一些溼潤。
陳敏走過來：“警察已經去找趙磊了。
”“郵件裡的照片怎麼處理？工作群還在傳。”我問。
她說：“我已經讓駭客那邊處理了，先把共享資料夾封掉。傳出去的照片也在追。”
“他會不會也跑了？”我問。
她搖頭：“跑不掉。伺服器證據夠實，地址都鎖定了。警察已經在路上。”
“能抓到嗎？”聲音有點啞。
她點頭，給我看手機螢幕：“已經鎖定了，這次他跑不了。”
點點頭。
突然覺得累，腿彎了一下，蹲下來抱住膝蓋。
陳敏蹲在我旁邊：“你還好嗎？”
我說：“沒事。”
她手放在我肩上：“剩下的交給警察，你沒事了。陳總涉案，趙磊也跑不掉。”
閉了一下眼，再睜開。
撐著膝蓋站起來，抬頭，教學樓的燈亮著，燈光打在地上。
盯著地上的光斑，出了幾秒神。
（總算揪出一個了。但趙磊還沒完。）
陳敏叫了我一聲，才回過神。
手機又震。
陳敏掏出自己手機看了一眼，臉色變了：“趙磊跑了。”
手指收緊，攥著膝蓋上的布料，指節發白。
（跑？他跑不掉。我還沒跟他算完賬。）
陳敏看著我。
低聲說：“走吧。”
轉身，拉開門。
門鎖咔嗒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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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