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機從手裡滑脫,砸在沙發上,彈了一下。
彎腰撿起來,螢幕還亮著。
陳敏湊過來問怎麼了。
張了張嘴,手機又震了。
是我爸的微信。
截圖上,我爸單位同事群,我的裸照赫然在列。
他領導跟了一句:“老林,管管你女兒。”
還沒看完,我爸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螢幕上跳動著“爸”的字樣。
接起來,還沒開口,他劈頭蓋臉就是一句:“你到底在外頭幹了什麼丟人事?”
“我沒有,爸,照片是假的,我是被害的——”
他聲音發抖:“我這張老臉被你丟盡了你媽氣得躺床上起不來。”
嘟一聲,通話結束。
握著手機,耳邊是忙音。
(行,我自己扛。)
立刻重撥回去。
響了六聲,被按掉。
再撥,直接轉到語音信箱。
對著話筒說了一句“爸,我會處理好”,然后結束通話。
陳敏輕聲說:“別怪他,他受不了這個。”
我點頭:“我知道。”
眼淚湧出來,砸在手機螢幕上。
用手背擦掉。
她遞來紙巾,輕輕拍我的肩。“先別慌,想辦法。”
深吸一口氣,把眼淚咽回去。“我要回公司一趟。”
她說:“不安全,我陪你。”語氣沒有商量餘地。
下樓時,她招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上車后,她問我:“趙磊怎麼知道你公司的?”
我說:“網貸平臺賣的資訊。”
她記在手機備忘錄裡。
到了公司,前臺抬頭看到我,迅速低下頭,假裝在翻抽屜。
直接走過去,沒停。
走進辦公室,門推開,所有人都在座位上,沒有一個人說話。
幾道目光掃過來,又迅速移開。
秘書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主管叫你,
現在。”點頭,跟著她進去。
主管坐在桌子后面,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尷尬。
他把螢幕轉過來,郵件正文只有兩行字:“林晚的裸照,如果不辭職,繼續公開。”
發件人是個陌生地址。
我說:“這是威脅,那些照片是別人盜用的,跟我沒關係。”
他搖頭:“董事會早上打來電話,說必須處理。今天下班前要給我答覆,不然公司名譽受損。”
追問:“董事會怎麼會知道?”
他嘆氣:“有人直接把郵件發到董事郵箱了。”
攥緊拳頭。(連董事會都收到了。)
“那辭職就能解決嗎?”
他避開目光:“這個我不保證。”
我盯著他:“我不會主動辭職,我才是受害者。”
他沉默了幾秒:“程式上,如果今天沒答覆,可能要停職調查。”
我冷笑:“調查我?證據呢?”
他擺手:“你先回去考慮,下班前回復。
”我沉默了兩秒,然后說:“如果我不辭職呢?”
主管搖頭:“公司會發宣告撇清關係,但你必須走。”
盯著他:“那就走賠償流程。”
他嘆了口氣,沒接話。
站起來,腿發軟。
手扶著門框走出去。
陳敏快步迎上來,把手機螢幕遞到我眼前:“他們建了共享資料夾。”
點開,裡面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我的家庭住址、身份證掃描件、還有幾張從沒見過的照片。角度明顯是偷拍的。
檔名是“林晚1”“林晚2”。
(他們是要把我連根拔起。)
拇指滑動,翻了幾張。
指著一角問陳敏:“這張背景是公司衛生間,拍攝時間是晚上七點半。那段時間我正加班。”
她點頭:“看來是內部人。”
握緊手機。(果然有內鬼。)
我說:“不能再拖了,報警吧。”
她搖頭:“報警沒用,對方用的虛擬號碼,查歸屬就要好幾天。
他們已經做好準備,不會留真名。”我說:“那怎麼辦?總不能真的辭職吧。”
她沉默了兩秒,然后說:“我認識一個搞網路追蹤的朋友,技術很好。我們約好晚上見面,讓他幫你查查共享資料夾的IP。”
追問:“靠譜嗎?”
她點頭:“我跟他合作過幾次,沒問題。”
準備回工位,前臺從底下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剛才有個男的送來的,沒留名字。”信封沒有封口。
撕開信封,裡面掉出一張紙條,對摺的,展開后是手寫字,歪歪扭扭:下班后舊教學樓見一面,給你一個機會。——趙磊。
攥緊紙條,指節發白,紙條邊角刺進掌心。
(去,必須去。不能讓他們覺得我怕了。)
仔細看紙條,普通列印紙,沒有水印。
陳敏湊過來:“你見過他的字嗎?”
我說:“催收簡訊對不上,但應該是他。”
拿出手機對準紙條拍了一張照片,
微信發給陳敏,打字:“紙條,證據。”陳敏看了一眼照片,低聲說:“別去。肯定是陷阱。”
我搖頭:“不去他們會更狠。我得去。你就在附近等我,別走遠。”
走到走廊盡頭,從口袋裡摸出備用機。
開啟設定,確認錄音質量最高;又撥通陳敏的號碼,把備用機貼近正在通話的手機聽筒,讓兩道聲音重疊。
試錄了幾秒,播放確認清晰。
然后關掉自己的手機揚聲器,把備用機揣回上衣內袋,麥克風朝外。
陳敏在旁邊看著,確認妥當后,她說:“我已經讓我朋友直接遠端追查了,不用等晚上。但即使這樣,你自己去太危險,我陪你。”
她轉身快步走向保安室。
我獨自站在走廊盡頭,看著她的背影拐過牆角。
(該來的總會來。)
深呼吸一口,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五點四十二分。
去了趟洗手間,用冷水潑了把臉。
鏡子裡的我臉色發白。
擦乾手,走出洗手間。
整個下午,我坐在工位上,盯著電腦螢幕,一個字都打不出來。
手機每震一次,都迅速拿起來看。
沒有訊息,又放下。
三點四十七分,四點十二分,四點三十五分。
時間過得很慢。
下班后,走出辦公樓,穿過停車場,繞過籃球場,來到舊教學樓。
門虛掩著,推了一下,門軸發出吱嘎聲。
裡面黑洞洞的,只有從門縫和破窗透進一點光。
推門進去,站了幾秒,等眼睛適應黑暗。
課桌橫七豎八堆著。
最裡面那張課桌上坐一個人,腿交疊,手裡轉動著筆。
他抬起頭,鏡片反光。
我認出來了——公司副總經理,陳總。
(原來是他。工作群那個撤回的笑臉就是他發的。)
按住口袋裡的備用機,錄音鍵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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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