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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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清了裸貸的錢,裸照還是滿天飛。

是個人就指點我蕩婦。

還有人堵門:“小婊子給你個機會來‘跪舔’我。”

樓下的狗開始叫,我聽到卻心煩。

踢了一腳門邊的鞋架,正蹲在屋裡整理舊衣服,門外傳來踹門聲。

趙磊叼著煙靠在門框上,菸灰掉在我鞋面上。

我把腳縮了一下,沒說話。

后面兩個混混一左一右站著,其中一個掏出手機對著我錄影片。

趙磊晃了晃螢幕,上面是我的裸照。

“想通了沒?”

我盯著那張照片,笑出來。

(我早就在等這一天。上次他上門催收時我瞥見他手機上的花唄逾期通知,截了圖;他還炫耀過電腦裡的片子,我都記住了。)

從兜裡掏出手機,翻出我白天截的圖。

“趙磊,你花唄逾期一年了吧,催收員自己欠一屁股債。”

我把螢幕翻過去對著他,上面是他支付寶的逾期截圖。

“你媽那點養老錢被你敗乾淨沒?

他煙從嘴裡掉下來。

伸手要搶我手機。

我退后一步,手機舉高。

他身體前傾,手夠不著。

停住。

我繼續說:“你電腦裡20個G的片子,要不要我發給你們公司群?催收員工作時看片,這標題夠勁爆。”

他臉漲成豬肝色,一腳踹翻門口的垃圾桶,垃圾桶滾出去砸到對面牆。

隔壁鄰居開門看了一眼,又縮回去。

趙磊轉身就走,邊走邊罵:“你等著,有你好看的。”

混混愣了一下,趕緊跟上。

我關門,拉上門鏈,上鎖。

從貓眼往外看,走廊空蕩蕩的。

靠在門板上,耳朵發嗡。

(熱身?那就看看誰先熱S。)

手機震了。

陌生號碼,簡訊一行字:“這只是熱身。”

我叫林晚,28歲,會計,住城中村隔斷間。

三個月前還清最后一筆裸貸,以為能重新過日子。

錢還完了,照片沒完。

三天前,我明明還清了最后一筆本金,

但昨天又接到催收電話,說要利息。

我說利息已經還了,對方直接結束通話。

我每個月工資五千,省吃儉用還債,現在存款只有兩千三。

我大學畢業后換過三份工作,現在這家公司待了兩年。

這座城我沒有幾個朋友,陳敏是唯一知道我借過裸貸的人。

手機又震,工作群幾十條未讀。

點進去,我的裸照一張接一張,傳送者是個新號。

有人艾特我:“林晚,這是你嗎?”

下面一串猥瑣表情包。

一個暱稱叫“陳”的人發了個笑臉,秒撤回。

(陳?是誰,我認識嗎?)

我截了這幾張圖,大拇指發抖,按了三次才儲存到私密相簿。

切換賬號,發現另一個供應商群也在傳同樣的照片。

手開始抖,拇指滑動螢幕,看到還有其他人回覆“看不出來啊”“平時挺正經”。

關掉群聊,退出微信。

又開啟公司大群,發現主管已經發訊息“大家不要傳播,

等公司調查”。

截圖儲存。

衝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冷水潑臉。

抬頭看鏡子,眼睛通紅,水順著下巴滴,落進洗手池。

用袖子擦了一把臉。

手機在洗手檯上震動。

是剛才那個陌生號。

接起來,沒說話。

聽筒裡只有呼吸聲。

片刻后,一個聲音很平靜地說:“十分鐘,考慮好,是湊十萬塊,還是讓這些照片上本地新聞。”

我咬住嘴唇:“錢不是還完了嗎?”

“利息,不懂?”

我沉默了兩秒。

“多少利息?”

“十萬,少一分都不行。”

我追問:“趙磊呢?讓他接電話。你通知他一下,照片的事沒完。”

對方沉默了一下,然后結束通話。

回撥過去,無人接聽。

支付寶餘額,兩千三。

盯著那個數字,手指在螢幕上來回抹。

通訊錄翻到一個名字——陳敏,大學室友,記者。

畢業這些年沒斷過聯絡,

唯一信得過的聰明人。

猶豫三秒,按下去。

等待音嘟了兩聲,她接起來。

我把事說完,聲音抖得厲害。

她沉默幾秒:“有證據嗎?”

“有截圖,還有剛才的通話記錄。”

“他們還在發?”

“群裡全是,供應商群也有。”

“有人打你嗎?”

“沒有。”

“等著,別刪任何東西。”

掛了電話,蹲在衛生間地上。

瓷磚很涼。

盯著瓷磚縫隙裡的汙垢,用手指摳了摳。

數到六百,門鈴響了。

站起來,腿有點麻,手扶著牆,踉蹌著去開門。

陳敏穿夾克,手裡提著相機。

進門后她先環顧了一圈我的出租屋,然后開口問:“還有沒有其他群?”

她從相機包裡掏出一部舊手機遞過來:“這部有錄音功能,帶著,再接威脅電話就錄下來。”

接過去,掂了掂重量,放進兜裡。把手機解鎖遞給她。

她快速翻看,

拇指上下滑動,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照片都是在同一時間段拍的,背景像辦公室衛生間。拍攝時間都是晚上七點到八點之間,你那時候還在公司?”

我回想:“那天加班到八點半。”

她說:“看來是內部人。”

她皺著眉繼續滑動照片,停在一張上:“這張照片的角度是從高處拍的,應該是偷拍。你平時在公司有沒有覺得被人跟蹤?”

我搖頭。(跟蹤?沒注意過。)

她接著說:“不止一個催收員,有組織的。趙磊頂多是個馬仔。”

我追問:“那組織者是誰?”

她搖頭:“還不知道。”

她抬起頭:“你最近得罪過誰?公司裡有人跟你有過節嗎?”

想了想,搖頭。“沒有。不過,今天工作群有個叫‘陳’的人發了個笑臉,又很快撤回。可能是公司副總陳總。”

陳敏問:“你跟他有過節?”

我搖頭:“平時沒什麼交集。

“可能要小心這個人。”

她放下手機,拿出自己手機撥了個號。“我讓朋友查查那個新號的歸屬。”

她快速打字,發出一條微信。然后抬頭看我:“如果查到了,直接報警。”

她話音剛落,我手機又震。

趙磊發來兩條語音。

點開第一條,他聲音帶著狠勁:“你玩真的?那別怪我不客氣。”

第二條緊跟著進來。

猶豫了一下,還沒點開,手機螢幕又亮了,是條新訊息通知。

陳敏湊過來看,眉頭皺起來。

把手機放到沙發上,手指收攏攥緊。

(他不淡定了。急了就好。)

她抬起頭,低聲說:“你爸那邊,可能也收到了。”

我愣住,后背繃直。

(我爸做過心臟支架,不能生氣。這事絕不能傳到他耳朵裡。)

攥緊拳頭,沒有接話。

陳敏拿起我的手機,快速輸入一串號碼:“這是我朋友的,專門做網路溯源。

你加他微信,把截圖發給他。”

我點頭。

喘了口氣,胸口悶得慌。

窗外的狗又叫了幾聲,然后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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