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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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琰的動作比前世快了三天。

前世他是杖斃我之后才收緊府中。

這一世,柳如煙剛被拖走,他的人就堵住了院門口。

兩個侍衛,佩刀。

寶珠關上房門,手指按著門板沒鬆開。

“王妃,怎麼辦?”

“不急。”

我坐到銅鏡前。

鏡子裡是十九歲的沈清瑤。

前世S的時候,也不過十九。

那時候我跪在雪地裡,棍棒落下來,蕭景琰站在臺階上看著。

他沒眨眼。

“老辦法處理。”那是他說的最后四個字。

我摸上脖子——傷痕已經不在了。

但記憶還在。

我放下手。

“寶珠,開啟暗格。”

她依言照做。

我取出賬冊,翻到記錄最密的那幾頁。

紙張邊緣發黃,指尖劃過墨跡。

前世父親曾私下告訴我,陛下不是昏君。

他一直在等太后露出破綻,只是苦無證據。

我記得這句話。

賬冊裡有一頁,記著蕭景琰與北境統帥的密會。

時間,地點,帶了什麼東西。

都寫得很模糊,因為前世我能接觸到的資訊就這麼多。

我指著其中一頁:“寶珠,你認得這個印章嗎?”

寶珠湊過來,仔細看了看:“這是兵部侍郎王大人家的印。”

“對。前世就是他幫王爺拉攏了禁軍統領。”

我壓低聲音:“如果這一世,王爺沒有了禁軍的支援呢?”

寶珠沒聽懂,眨著眼。

我沒再解釋。

她不需要懂,我懂就夠了。

這時,門外傳來通報:“王爺到——”

我迅速合上賬冊,塞進暗格,推實。

轉身時,門已經被推開。

王爺走進來,臉上掛著笑。

他的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停在書案旁我剛剛合上的暗格處——那裡還留著一絲未合攏的縫隙。

我穩住呼吸,但他只是頓了頓,便轉回視線。

“王妃身體無恙吧?今晚的事受驚了。”

我行禮:“臣妾沒事,多謝王爺關心。

他走近,伸手想摸我的頭髮。

我偏頭躲開。

他的手停在半空,笑容淡了。

“王妃似乎對本王有些疏遠。”

“不敢。”

他笑笑,自己坐下:“只是本王很好奇,你怎麼會知道得那麼清楚?張忠和暗格的位置,連本王都不知。”

“夢。”我說。

“夢?”他玩味著這個字,“本王不信夢。”

我沉默,知道他在試探。

他突然站起身,逼近我。

我后退一步,后背撞上桌沿。

他低頭盯著我,鼻尖幾乎碰到我的額頭。

“本王也不信鬼神。你到底是誰?”

我直視他的眼睛:“臣妾是您的王妃沈清瑤。”

盯了我很久,他大笑:“好,本王信你一次。”

但他臨走時,留下一句話:“近來府中不宜多言,王妃好好休息,沒事別出院門。”

他走了,門被帶上。

我聽到落鎖的聲音,金屬碰撞,很刺耳。

寶珠急得跺腳:“王爺這是軟禁您!

我點頭:“我知道。”

我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看到院門口多了兩個侍衛。

腰刀,站得筆直。

我必須儘快行動,把他那些信弄到手。

幸好,前世我知道王爺書房密格的位置。

魂魄飄蕩時,我親眼看見他把木盒放進書櫃暗格。

當晚,等院外腳步聲安靜下來,我開始行動。

我用髮簪撬開了后窗的鎖。

銅簪插進窗縫,輕輕一撥,木銷滑開。

我推開窗,先探頭看了看外面——院子空無一人。

換上寶珠的衣服,我翻窗出去,落地時膝蓋微曲,沒發出聲響。

我貼著牆根移動。

侍衛守在正門,后牆是盲區。

一路摸到書房后側。

窗沒鎖。

我推開一條縫,側身擠進去。

書房裡很暗。

我憑著記憶摸到書櫃前,伸手探到第三層。

推開幾卷書,手指觸到木盒邊緣。

我小心抽出木盒,放在地上,開啟盒蓋。

裡面整整齊齊疊著幾封信。

我抽出最上面那封,湊到視窗,藉著外面的光亮看——

是蕭景琰和北境統帥的密信。

信中寫著約定起事的時間,兵力部署,還有那句:“玉璽已動,只待東風。”

我心跳加快,但我強迫自己穩住手,繼續翻看。

第二封。

落款是“太后懿旨”。

我翻開信紙,除了太后的朱印,右下角還壓著一枚兵部密印——那是北境軍中信物的式樣。

我默記在心。

信上只有一行字:“沈氏一族,不可留。”

沈氏。

我孃家。

太后要滅我滿門。

前世父親被貶,叔伯流放,母親病S途中——我以為是蕭景琰做的。

原來背后是太后。

而蕭景琰,不過是一把刀。

我把信摺好,藏進內衣。

正要原路返回——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我立刻閃身躲進書櫃旁那架半人高的紫檀屏風后面。

屏風鏤空,我壓低身子,讓陰影蓋住自己。

門開了。

燭火亮起來。

“王妃那邊,多派些人手。”是蕭景琰的聲音。

“是。”管家應道。

“她若不安分——”

停頓。

“就按老辦法。”

我咬著嘴唇內側,沒發出聲音。

他們說完就出去了。

燭火滅了。

等腳步聲徹底消失,我才從屏風后出來。

腿有些發軟,但我沒停。

我把木盒放回原處,推好書卷,按原路翻出窗戶。

回去的路上,踩到冰面,摔了一跤。

手掌撐地,蹭破了皮。

我爬起來,沒管傷口,繼續走。

回到寢宮,寶珠急得快哭。

我把信藏進妝奩夾層,然后換上寢衣。

吹熄蠟燭。

我躺在黑暗裡,攥緊拳頭。

不是發抖,是恨。

太后那封信,只有六個字:“沈氏一族,不可留。”

為什麼?

我孃家從未乾政。

父親鎮守邊關二十年,從沒對朝局說過半句話。

為什麼非要滅我們滿門?

我閉上眼睛。

前世的一些事慢慢拼起來。

父親被貶那年,正是蕭景琰開始親近禁軍的時候。

叔伯流放那年,太后撤換了三個御史。

母親病S途中——那是王爺杖斃我之后一個月。

所以從一開始,他們的目標就是我全家。

柳如煙栽贓,不過是順手的事。

就算沒有柳如煙,也會有別人。

沒有偷盜,也會有別的事。

他們要的是沈家倒掉。

我這一世,不是跟柳如菸鬥。

是跟太后。

我睜著眼,看著黑暗中的帳頂。

門外傳來換崗的腳步聲。

王爺已經起了S心,天亮后他可能就會動手。

我必須在黎明之前想出對策。

信我拿到了,但怎麼送出府?

我閉上眼,假裝熟睡。

手指仍攥著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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