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回當日，側妃正要往我袖中塞那枚“贓物”。
我猛地睜眼。
雪片砸在臉上。
我眯了下眼。
我是沈清瑤，晉王的正妃，前世被冤S在這片雪地上的女人。
側妃柳如煙的手指正探進我袖口。
指尖夾著一塊玉佩。
她動作很輕，眼神專注，嘴角還沒翹起。
我沒動。
我等她完成。
我等著她把手伸進去，心裡默數。
前世我是在數到三時掙開的，這次我等到了五，讓她把玉佩完全塞實了，再動手。
她將玉佩塞進我袖中，剛要抽手——
我攥住她手腕。
五指收緊，嵌進她皮膚。
她悶哼一聲。
我翻身站起。
膝蓋上的雪被我抖落，我站直，比她高半個頭。
柳如煙愣了一瞬，隨即掙動。
她使勁往后抽手，我反而往前拉了一下，她踉蹌。
“你——”
我收緊五指。
指節發白。
她細嫩的腕皮被我掐出紅印。
她掙不開。
她另一隻手來掰我的手指，我反而收得更緊。
“你好大的膽！”
我沒理她。
這種話前世我聽夠了。
“別動。”我說。
她果然沒動，不是聽話，是痛。
我另一隻手探入袖中，掏出那塊玉佩，舉到她面前。
玉面上刻著柳字。
“側妃娘娘，這是什麼？”
玉上刻著柳字。
她臉色驟變，尖聲道，“你偷我玉佩！還敢反咬——”
“我偷的？”我截斷她。
“那我抓著您的手，玉佩在我袖中——您說說，是怎麼個偷法？”
她語塞。
嘴唇動了兩下，沒說出話。
丫鬟們圍過來，面面相覷。
有人跑去通報。
不多時，腳步聲踩在雪上，嘎吱嘎吱。
王爺蕭景琰從月洞門走進來。
他穿著墨色氅衣，站在月洞門下。
雪落在他肩上，他也沒拍。
他沒看柳如煙，
先看我。目光從我臉上移到玉佩，又移到我攥著她手腕的手上。
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回事。”聲音很平。
我鬆開柳如煙，但沒退開。
“王爺，側妃將她的玉佩塞進臣妾袖中，被臣妾當場抓住。”
柳如煙撲通跪下。
雙膝落在雪地上，濺起雪沫。
“王爺！她冤枉我！是她偷了我的玉佩，我正要奪回——”
我沒看她，而是看向王爺。
“王爺，臣妾S過一次，什麼都看到了。”
他目光一凝。
“你什麼意思？”
“柳如煙與侍衛張忠私通，在王爺飲食中下慢性毒藥。證據在她寢宮暗格裡。”
我轉向柳如煙。
“側妃娘娘，這些話，您敢否認嗎？”
她臉上的血色刷地褪盡。
嘴唇開始哆嗦。
蕭景琰眯起眼。
“你如何知道。”
“王爺一搜便知。”
我對上他的視線。
他盯著我，我直視回去。
他看了我一眼，像是想從我臉上讀出謊言的痕跡。
我沒動。
“至於臣妾如何得知——容后再稟。”
他盯了我很久。
雪落在他肩上，他也沒拍。
他猶豫了片刻。
他看著我，目光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去查。”
侍衛領命而去。
柳如煙跪在雪地裡，渾身發抖。
她想說話，嘴唇哆嗦半天，一個字沒蹦出來。
她轉頭看我，眼裡全是恨。
她小聲說“你會后悔的”。
我沒回答。
我站在她旁邊，看著侍衛消失的方向。
前世杖斃后，魂魄未散。
我在王府飄蕩了三天，把所有人的秘密都看了個遍。
柳如煙和張忠在假山后私會。
她把砒霜摻進王爺的茶。
柳如煙壓低聲音對張忠說：“太后應允，只要王爺倒了，便扶我為正妃。這毒是太后給的。”
暗格裡藏著他們的往來書信。
這些，
我比誰都清楚。侍衛回來得很快。
他跑得急，在雪地上打滑，差點摔倒。
手裡捧著木盒，裡面有信，有藥包。
蕭景琰接過信。
他看得很慢。
我看著他翻看信紙，看他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最后他抬起頭，眼神能S人。
他把信摔在柳如煙臉上。
他手指捏著信紙，骨節泛白。
“賤人。”聲音不大。
柳如煙直接癱下去，連哭都不敢。
她整個人耷拉在地上。
“拖進暗房，聽候發落。”
侍衛架起她往外拖。
經過我身邊時，她抬起頭，嘴唇動了動。
“你怎麼會知道……”
我沒答。
她掙扎著回頭看，但侍衛沒停。
她的裙襬在雪地上拖出長長的一道水痕，然后消失在月洞門外。
院子裡安靜下來。
蕭景琰轉過身，看我。
他轉過身，衣襬掃過地面。
他笑了一下。
“王妃。”笑意不達眼底。
“本王倒不知道，
你有這樣的本事。”“你怎知張忠和暗格的位置——連本王都不知。”
雪還在下。
我攥緊袖口。
“臣妾在夢中得了兆示。”
“夢？”他咀嚼著這兩個字。
“什麼樣的夢？”
“菩薩的夢。”
我垂下眼簾，不再看他的臉。
他笑了一聲。
“這兆示還真是及時。”
他不信。
我不需要他信。
我只需要他查。
他又看了我一陣，點點頭。
“既然側妃伏法，王妃回房歇息吧。”
我行禮告退。
走出正院，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還在我背上。
我沒回頭，走得更快。
我的背挺得很直，不能讓他看出緊張。
我低頭看手指，指節扣進掌心，力道大得生疼。
雪越下越大。
寶珠跟上，小聲問，“王妃，您沒事吧？”
她扶住我的手臂，手臂在抖。
“沒事。”
我壓低聲音。
“去把我房裡那本舊賬冊找出來。
”那本賬冊，前世記了三年。
王爺與朝臣的往來，銀錢的去向，禁軍的人情——一筆一筆，全在上面。
重生一次，它是我最重要的底牌。
寶珠應聲去辦。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裡知道，時間緊迫。
我走進迴廊。
雪越下越大。
我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月洞門。
那邊已經空了，只有雪還在下。
但我知道，這場仗才剛剛開始。
蕭景琰已經起疑。
他剛才那一聲“王妃”，叫得比前世杖斃我之前還客氣。
那是他最危險的時候。
前世我不懂，以為他在笑，就是無事了。
現在我知道了。
他笑得越溫和，刀越近。
我攥緊手指。
深呼吸。
然后繼續向前走，走進迴廊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