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妍妍,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渣男友考研上岸后劈腿,我撥通首富爸爸的電話。
“我同意回家繼承公司了。”
電話那頭停了很久,我爸的聲音壓得很低:“你再說一遍。”
我握著手機,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很重,窗外車流響了一下。我剛才撥出去的時候,手指按錯了一次,重撥的。
我一字一字重複。
“我同意回家繼承公司了。”
說完我發現自己的聲音比想象中穩,腿在抖。
他笑了一聲:“一週,董事會報備——第七天上午,你拿一個能上會的專案,我替你排議程。會上過不了,繼承權永久凍結。”
他說話很快,像早就寫好了這一段。
趙磊站在我旁邊——就是剛說跟我“不是一個世界”的那個——臉上的笑還沒收乾淨:“你打給誰?”
我沒看他,結束通話電話,
鎖屏鍵按了兩下才鎖上,把手機塞回口袋。手抖得厲害。許是母姓。三年前我從沈家搬出來,就再沒用過這個姓。
趙磊不知道,我爸姓沈,更不知道電話那頭是什麼人。
趙磊伸手要來抓我手腕。
“妍妍,你聽我說,我剛才那是氣話。”
他的聲音比平時軟了不少。
我往后退了半步,手還揣在口袋裡。
他撲了個空,手指夠到我袖口,又縮回去了。
我沒躲,反而把手臂伸直,讓他看清楚那道在奶茶店端鍋燙出來的疤。
路燈底下那道疤有點發白,我端著胳膊,沒放下。
“我記了三年賬,你管這叫氣話?”
我盯著他,把賬本封面上那行字念出來:“為趙磊的明天,450元。”
唸完,我先把賬本翻開一頁給他看,那頁上鉛筆寫的金額被水洇過,字暈成一團,我認得出那是450。
他嘴唇動了動,
沒接上。圍觀的人已經圍了一圈。我張了張嘴,準備好的話一句都沒用上,先說出來的是:“你上次買菸還欠我八塊錢。”
周圍有人笑了一聲,我耳朵熱起來,低頭翻賬本,翻了兩頁才找到那筆,手有點抖。
他從口袋裡摸出煙,點了半天沒點著。
我說:“考完試了,用不著我了,也不用再拿我練普通話了——你練給誰聽,你心裡清楚。”
他打火機打了兩下,風大,火苗歪到一邊。
我把他前一晚發的語音放出來,音量拉到最大。
他的聲音黏糊糊的:“寶貝,等我考完試就帶你去吃好的。”
我把手機螢幕朝外,舉到人群那邊,螢幕的光照在我臉上,我沒躲。
語音接著播了一句:“盈盈問起來,就說你是我表妹。”
人群裡安靜了一瞬。
盈盈——蘇盈,他劈腿的那個。
有個女孩“嘖”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周圍人都聽見了。人群裡一個穿外賣服的大哥接了一句:“巧了,昨晚我就看見他跟個女的進酒店……”
趙磊臉色變了,伸手來搶手機。
我一轉身讓開,手機掉在地上,語音還在放。
我彎腰去撿,手指在螢幕上滑了一下,沒按停。
趙磊撿起手機,沒底氣:“你別亂點。”
他說話時看了一眼地上,聲音比剛才小了一半,手指把手機攥得緊緊的。
我伸出手:“還我。”
他僵了半秒,還是把手機放回我手心,指尖縮得很快。
我摁滅螢幕,把手機塞回口袋。
我彎腰撿起賬本,拍掉上面的灰,對他說:“我們確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現在配嗎?”
我把賬本抱在胸前,站直,才發現自己后背都是汗。
—— * ——
我先回公寓,把賬本鎖進抽屜,換雙鞋才出門。
晚上七點,我跟著手機定位走進蘇盈訂的那家餐廳——定位是昨晚趙磊發語音時順帶發出來的,他大概發錯了,本來想發給蘇盈,我沒刪。
服務員問幾位,我說:“有人等我。”
服務員多看了我一眼,問:“是蘇小姐訂的包廂?”
我點頭,他領我穿過走廊,在盡頭的包廂前停下。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運動鞋,和這地方不太配。
包廂門推開一條縫。
趙磊正給蘇盈剝蝦,嘴裡說:“盈盈,等簽約會完了我就陪你回家看叔叔。”
縫裡能看見他臉上那種笑,我很久沒見過他這麼笑了。
我推門進去。
蘇盈抬頭看我,手裡筷子沒停。
趙磊站起來,撞翻了酒杯。
酒順著桌布淌,他手忙腳亂去扶,袖子沾了酒,一片深色。
我把手機擱在桌上,點開那段語音。
趙磊吼“關掉”。
蘇盈卻把手機拿過去,聽完,推回桌面。
她推手機的動作很輕,手機在桌面上滑過一段,停在我面前,螢幕還亮著。
蘇盈招手叫服務員:“買單。”
趙磊伸手去攔:“我來我來。”
蘇盈沒看他,把包拉鍊拉開,趙磊的手懸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服務員把賬單遞給他。
他掃碼時手在抖。
蘇盈已經拿著包站起來,對我說:“許妍妍,我送你一個禮物。”
他掃了兩次,碼沒對準,第三次才聽到“嘀”的一聲。
她從包裡掏出一枚訂婚戒指盒,開啟,又合上。
“我本來打算今晚答應他的求婚——現在我收回去。”
她把戒指盒放回包裡,拉鍊拉上,動作利落。
蘇盈看向服務員:“這位先生喝多了,請他去大堂醒酒。”
服務員上前一步:“先生,您的車到了。
”趙磊還想說話,服務員側身擋了一下,他嘴張開,沒出聲。
趙磊臉色白了,被服務員半請半扶帶出包廂。
蘇盈走到門口回頭:“別謝我。我沒幫你,是他自己選的。”
我先點了一下頭,又搖了搖頭,不知道該算謝還是算別的。
包廂門又開了。
蘇正國——蘇盈的爸爸——先看了一眼蘇盈,又看我,笑了一下:“沈國棟的丫頭,長這麼大了。姓許姓得連我都差點沒認出來。”
蘇盈站在門口沒動,他拍了拍她肩膀,她才往外走。
臨出門前她握住門把,側過頭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門外蘇正國已經走出兩步,回頭叫了一聲“盈盈”,她才拉開門跟上去。
蘇正國說,他知道趙磊跟他女兒同校,也知道趙磊是我前男友。
“你爸當年怕我拿你當籌碼,把你藏了三年。現在他自己把你放出來,說明那塊地他真不打算讓了。
”他說話時聲音不高,像在講一件很普通的事。
我捏著包帶,嘴硬:“我靠自己的手吃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話出口才發現,包帶被我攥得發皺。
他點頭,走近一步,聲音放得很輕。
“那你爸那塊地,也靠自己的手拿嗎?蘇叔叔等你爸讓路。”
我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他也沒等我說話。
他往外走兩步,在門口停一下,回頭補一句:“聽說報備日定在第七天?來得及嗎?”
說完再走。門在他身后合上,包廂裡只剩我和一杯沒動過的茶。
他走后,我站在包廂裡很久。
服務員來問要不要收拾,我說不用。
我說完才發現自己站在蘇盈剛才坐過的椅子旁邊,桌布上的酒漬還沒幹。
—— * ——
回公寓,我把檯曆翻到第七天,用紅筆圈了一個圈,下面寫“報備”兩個字。
圈畫得不圓,我描了兩遍。
門口快遞袋裡裝著一張流程圖,是沈家老助理的字:“第七天上午:董事會報備。前置條件:手上有可過會的專案。”
我盯著那個紅圈看了兩遍,把流程圖拿起來,又放回去。
我先去洗了把臉,毛巾掛回去的時候,才看見門縫底下塞著東西——是趙磊的筆跡:“賬本我拿走了,你留著沒用。”
我翻遍房間,賬本果然不在了。
門鎖有被撬過的痕跡。
我蹲在地上檢查了床底,又翻了三遍抽屜,才肯相信。
手機亮了,是趙磊來電。
鈴聲是三年前我給他設的“未來”。
螢幕一亮一亮,我盯著看了幾秒。
我沒接。
我把那張流程圖壓在銀行卡上面,看了一會兒窗外。
窗外路燈亮著,我拉上窗簾,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
距離董事會報備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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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