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慌了:“她失戀了,,我只是安慰她一下。”
我拿起床頭拆開的避孕套,在他眼前晃了晃:
“那這個是什麼?你當我瞎?”
我,陳雨菲,和這個男人——張明軒,結婚十年,從校服到婚紗,我以為我懂他。
而那個女人,林曉彤,是我認識了十六年的閨蜜,無話不談,相依為命。
此刻,這兩人在十分鐘前,用一張床,把我的人生切成兩段。
我站在門口,手裡還提著蛋糕盒。
張明軒鬆開她,從床上滾下來。
林曉彤扯過被子角掩住胸口,手背狠狠抹了一下嘴。
她聲音打顫:
“雨菲,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太難受了,明軒哥他只是在安慰我。”
張明軒一把抓起床尾的襯衫往頭上套,釦子對錯了孔,領口歪到脖子根。
“就是!曉彤哭得那麼傷心,我怕她出事才帶她回來的!
”我把蛋糕盒擱在門邊鞋櫃上,走近兩步。
目光落在枕頭上,那裡印著一塊口紅痕。
我笑了。
(我本來計劃今晚跟他攤牌的。爸走了一年,他留給我那筆說好誰都不能動的存款,我打算拿出來給張明軒入股,讓他別再跑那破業務。現在看來,一切都不需要了。)
“安慰到床上去了?你倆這安慰方式,挺費套啊。”
林曉彤捂著臉哭:
“你非要這樣說話嗎?我們十幾年的感情,你就這麼想我?”
“感情?”我笑出聲,“你勾引我老公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感情?”
(跟我談感情?早幹嘛去了。)
她哭得更大聲。
張明軒在一旁臉色發僵,嘴裡嘟囔:
“雨菲你別這樣……”
我沒再理他,轉向林曉彤,她已經止了哭,正不知所措地站著。
我手指尖一陣冰涼,幾乎捏不住那個薄薄的塑膠片。
胃裡翻了一下,但我硬生生壓了下去。
我不能抖,不能在他們面前輸。
我從床頭捏起那個拆開的避孕套包裝,在他眼前晃了晃。
“用得還挺熟練。多久了?一次還是多次?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避開視線,臉轉向窗戶。
我把包裝朝床頭櫃上一拍,從包裡抽出手機,指紋解鎖,點開計算器,螢幕朝著他遞過去。
“行,你倆感情深。那我問個現實點的——這套房子是我爸全款買的,裝修是我出的,你現在住的每一平方米,都有我陳雨菲的名字。你,張明軒,有什麼資格帶別的女人上我的床?”
張明軒張了張嘴,一個字沒吐出來。
他低頭,兩眼盯著地板縫。
林曉彤收了哭聲,抬起頭:
“雨菲,你非要這麼絕嗎?”
我把手機螢幕轉向她:
“我絕?你一個單親媽媽,沒工作沒收入,每個月房租都是我幫你墊的。我讓你在我家吃飯,幫你接孩子放學。你回報我的方式,
就是上我老公的床?”林曉彤后退一步,手撐在床沿上。
她咬著下唇,沒鬆口。
張明軒伸手拉我胳膊:
“你別衝曉彤發火,是我混蛋,你要打要罵衝我來。”
我甩開他的手。
他愣了一下,又往我這邊伸手想抓手腕。
我退后一步,他的手停在半空,收回去也不是,伸著也不是。
“你當然混蛋,但你還不配讓我生氣。”
我坐回床邊,翹起腿,語氣突然平靜下來。
“明軒,你媽上週又找我談話了,說咱倆該要個孩子了,她要把她那套老房子過戶給我們當學區房。”
張明軒眼睛亮了:
“我媽說過戶的事兒?”
“對,但我當時沒答應。現在我想了想,你要真想要,行啊。”
林曉彤猛地看向張明軒,她的肩膀繃了起來,一動不動。
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果然急了。怕我真同意,怕張明軒收了心,
她再沒機會。)張明軒搓著手,臉上堆笑:
“雨菲,你看這事……是我不對,但我真的就這一次,我心裡還是最在乎你的。你相信我,我跟曉彤真的——”
“沒什麼?”我打斷他,“沒什麼在床上摟著?那你告訴我,什麼才是有什麼?”
(以為我傻?)
張明軒低下頭,不說話了。
“行了,這事你自己跟你媽講。”
我沒再逼他,轉頭對林曉彤:
“曉彤,你兒子下個月要做手術了吧?心臟手術,聽說要三十多萬。”
林曉彤身體僵了一下,聲音低下去:
“嗯……我在湊。”
“湊?我聽說缺口不小,你打算怎麼辦?張嘴等天上掉錢?還是盼著張明軒幫你?”
林曉彤咬住唇,不答。
張明軒插嘴:
“雨菲,你看曉彤那麼可憐,要不咱們先借她點?她兒子手術不能拖——”
“要不什麼?”我盯著他,眼睛不眨。
張明軒嚥了口口水,聲音小了:
“要不咱們先借她點?等她以后寬裕了還。”
我笑出聲來,笑了好幾秒才停:
“你一個月工資八千,車貸三千,剩下五千塊。你拿什麼借?是指望我出?”
張明軒頭垂下去了,沒再說話。
“行了,今天的事我心裡有數。明軒,我給你一個月時間,你自己想清楚要什麼。”
張明軒猛地抬頭:
“你……你不生氣?”
“我為什麼要生氣?多一個免費保姆伺候你,我高興還來不及。”
我站起來,拍了拍裙子褶皺,拿起外套披上,拉鍊拉到頂。
“對了,你生日本來想帶你去吃日料的,現在你自己解決。”
我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林曉彤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張明軒張著嘴,一臉空白,顯然沒想到我就這麼走了。
我拉開門走出去,把門輕輕帶上。
走廊裡安靜極了。
我靠在牆上,
閉眼,深呼吸兩次,穩住呼吸和語調。(不能在這裡塌下去,不能讓他們看到我軟。)
手在微微發抖,但腦子卻格外清晰。
十年的婚姻,S在推開門那一刻。
現在要做的是算賬。
掏出手機,開啟備忘錄。
昨天存的那行字還在:“爸名下的定期存款到期了,三百萬。”
三百萬。爸留給我一個人的嫁妝。
除了我,沒人知道。連張明軒都不知道。
我冷笑一聲,選中,刪除。
系統彈出確認,點確認。
螢幕乾淨了。
(我爸雖走了,但留了活路。這三百萬,是我翻盤的資本。)
今天是週三,銀行還開門。
我開啟手機銀行,檢視那筆定期,確實已經到期,利息損失不小,但顧不上這麼多了。
截圖,存進私密相簿。
我收起手機,邁步下樓。
腳步聲在樓道裡一下一下回蕩。
走到二樓平臺時,手機響了。
螢幕上跳出一個名字:張秋蘭。
他媽。
我接起來:“媽。”
“雨菲啊,明軒生日,我定了明天的飯店,一家人吃個飯,你可別遲到啊。”
我頓了兩秒:“知道了,我一定到。”
“那就好。對了,明軒最近有沒有跟你提過什麼?”
她的語氣降了半調,是那種看似隨意實則試探的調子。
“提什麼?他每天都回來吃飯,沒特別說。”
“哦,沒事。明天早點來,我有點事想跟你聊聊。”
她笑了笑,但笑聲有點不自然。
“好。”
掛了電話。
我站在樓道裡,重新開啟手機計算器。
剛才沒用完的頁面還在,三后面綴著六個零。
我拇指放在清零鍵上,懸了兩秒,然后用力按下。
數字歸零的那一刻,我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明天?正好。讓我看看你們張家除了偷人偷錢,還想偷什麼。)
我把手機揣進口袋,一步一步走下樓梯。
樓外的光照進來,
暖的。我的思緒飄回父親走前三個月。
那天晚上他喝了點酒,坐在客廳昏暗的燈下,忽然抓住我的手腕,眼神渾濁卻堅定:
“菲兒,萬一爸哪天不在了,記住,爸給你留了點東西,在書櫃裡。爸還託了一個人,叫小張。不到萬不得已,別去找他。”
我當時以為他只是喝多了發酒瘋,還在笑他。
現在才明白,那分明是遺言。
我理了理衣領,面色平靜地推開門,走進人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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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