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剛辦完葬禮，小叔就給我發訊息：
“大嫂，現在大哥不在了，就讓我來疼你吧！”
我叫林若雪，三十二歲，丈夫大海剛走，女兒若若才四歲。
葬禮剛結束，親友們三三兩兩準備離開。
我抱著若若站在靈堂角落。
手機螢幕亮起來。若若正扒著我的腿看。
我按滅螢幕，把手機塞進口袋。
她仰頭看我，沒說話。
想起劉強以前趁大海不在時說的話。
他常藉故來家裡，說話飄起來：
“嫂，你比大哥年輕多了，跟著他可惜了。”
我每次都冷臉。
我站在原地，盯著地面的瓷磚縫。
昨天我們還因為若若的教育問題吵了一架。
我說他太慣著孩子，他說我太嚴厲。
吵到后來他摔門去了公司，晚上沒回家。
第二天一早，交警打來電話，說他在城西高架上出了事。
我趕到醫院時他已經被白布蓋了。
連一句告別的話都沒留。
若若扯了扯我的衣角。
我回過神來。
靈堂裡白花還沒撤完。
親戚們三三兩兩站著，低聲交談。
有人嘆氣，有人搖頭。
劉強從側門進來。黑西裝，白胸花。
他徑直走過來，低頭看了若若一眼，壓低聲音：
“嫂，以后我來照顧你們娘倆。”
我頓了一下。
這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可能只是客套，但他看我的眼神從來都不對勁。
以前大海在，他收斂著。
現在大海不在了，他連裝都懶得裝。
我抱起若若。
她臉埋進我肩膀，后背繃得硬邦邦的。
我轉身，把若若交給旁邊的表姐。
表姐伸手接過去，若若沒掙扎，眼睛卻一直盯著劉強。
我轉回身看劉強，聲音不大：
“你剛才發的訊息，我看到了。”
劉強一愣。
他嘴角抽了一下，擠出笑：
“嫂，我是真心想幫——”
“幫？
”我打斷他。“你哥剛走，你就發那種話。你覺得合適？”
他臉僵住。
靈堂裡有人停下動作，轉頭看過來。
沒人說話。
我在心裡冷笑。
早料到他會否認。
與其私下糾纏，不如讓親戚們都看看他是什麼貨色。
這樣一來，縱使婆婆想護短，也沒法把髒水潑向我。
我掏出手機，解鎖，點開那條訊息，把螢幕亮度調到最高。
然后舉起手機：
“要不要我把這條訊息投到螢幕上，讓大家評評理？”
整個靈堂安靜了。
所有人都停下動作。目光全集中過來。
劉強臉漲紅，往后退了一步，腳碰到花圈底座，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別亂來！”
“現在知道怕了？”我沒放下手機。
“發訊息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后果？”
劉強額上滲出汗。
他咬了咬牙，突然上前一步，伸手要奪我手機。
我后退一步，手舉高。他夠不著，
手臂僵在半空。“你敢搶試試。”我說。
他手指攥緊，慢慢放下來。臉漲得更紅。
“我發什麼了？我說以后疼你，有錯嗎？”他抬高嗓門。
譁——親戚們炸開鍋。
有人低聲罵，有人搖頭。
我聽到有人說：“這劉強也太不像話了。”
另一個接話：“你哥剛S，你就惦記嫂子？”
又有人說：“還有沒有天理了？”
劉強猛地轉頭，瞪著說話的人：“關你什麼事？你算老幾？”
那人剛要回嘴，被旁邊人拉住。
但更多人開始指指點點。
有人掏出手機拍影片，旁邊人制止，但鏡頭已經對準了這邊。
婆婆從外面急步進來。
她先看了劉強一眼，又看向我，快步走到我身邊，拉住我胳膊：
“若雪，家醜不可外揚。別鬧了。”
我把手機螢幕轉向她：
“媽，您看這是家醜，還是他醜？”
婆婆盯著螢幕。
臉一陣白一陣青，
嘴唇發抖。然后她抬手——啪。
一巴掌結結實實甩在劉強臉上。
劉強捂著臉，愣了：“媽！你怎麼打我？”
婆婆手抖著指他：“你這個畜生！你哥屍骨未寒！”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有人說：“打得好，這畜生該打。”
另一個人接話：“就是，你哥剛走你就惦記嫂子，不是人。”
劉強瞪向我，眼睛發紅：“你狠。”
轉身往外跑，肩膀撞上旁邊一隻花圈，花圈歪倒，白花散了一地。
他腳步沒停，推開玻璃門衝出去了。
門外的冷風灌進來，花圈上的白紗被吹得飄起來。
若若從表姐懷裡掙下來，跑回我身邊。
我蹲下來，她小手SS攥緊我的衣角，攥得手指發白。
我握住她的手，她用力回握。
我摟住她肩膀，她沒哭，但身體在發抖。
婆婆嘆了口氣：“若雪，你別跟他一般見識。往后你們娘倆的日子，媽做主。”
我點點頭。
但我知道她心裡更向著兒子。
只是眼下劉強做得太過分，她不得不表個態。
表姐湊過來，低聲說：“別全信她。劉強是她的命根子，過幾天她又該心疼了。”
我沒接話。
葬禮收尾。
幾個親戚幫忙把花圈扶正，掃掉地上的白花。
我把若若放下來，牽著她的手。
她小臉繃著，眼神有些怕。
我捏了捏她手指：“沒事了。”
這時我注意到劉梅——大海的姐姐——一直站在角落打電話。
她穿著黑色套裝，頭髮盤在頭頂，邊說邊朝這邊瞥了一眼。
那個眼神很冷。
我隱約聽見她對電話裡說：“行了，我知道了。按計劃辦。”
聲音很低，語氣很硬。
她掛了電話，踩著高跟鞋走過來，每一步都很穩，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聲音清脆。
她走到我面前，沒有看若若，只對我說：
“若雪，葬禮后我們談談公司的事。”
我說：“好。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走開了。
表姐把若若抱過去，塞給我一杯水。
我喝了一口，盯著劉梅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表姐低聲說：“劉梅不是善茬，你當心點。”
我點點頭。
她又問：“你打算怎麼辦？”
我搖頭，現在連大海留下什麼都沒弄清楚。
葬禮結束。親友們陸續散去。
我抱著若若站在院子裡，天已經黑了。
若若摟著我脖子，小聲問：“媽媽，叔叔還會來嗎？”
我親她的頭髮：“不會了。媽媽會保護你。”
她沒再說話，只是把臉靠在我肩上，呼吸漸漸平穩。
她大概累了。
手機震了一下。
我騰出一隻手掏出手機，是張律師的簡訊：
“若雪，方便時來律所一趟。大海有份東西留給你。”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收緊。
大海留了什麼？為什麼之前沒提過？
回覆：“明天一早過去。”
回到家，
若若已經在我懷裡睡著了。我輕輕把她放在床上，蓋好被子，坐在床邊看了一會兒。
她睡著的樣子像大海，眉頭微微皺著。
我伸手抹平她的眉心，她嗯了一聲，翻身繼續睡。
我起身來到客廳，開啟手機，把劉強發的那條訊息刪了——
但點了截圖，存進加密相簿。
然后把截圖放大，又看了一遍。
那條訊息寫著：“大嫂，現在大哥不在了，就讓我來疼你吧。”
我靠在沙發上，窗外路燈的光透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我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今天的事。
劉強被扇的那一巴掌，劉梅冰冷的眼神，還有那條簡訊。
我深吸一口氣，起身去若若房間看了一眼。
她睡得很沉。
我躺回床上，看著天花板，不知道明天會拿到什麼。
但不管是什麼，我都接得住。
天亮就去。
我閉上眼睛。
明天，一切都會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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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