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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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白月光回來那天,我主動收拾行李讓他把人接回家住。他倚著門框忽然開口::“她跟我表白了。”

我手一頓。

他又繼續說:“我拒絕了。”

我再沒說話。

我是蘇晚,和季淮南結婚四年的妻子。

方晴站在書房門口,行李箱立在走廊裡。我讓她住書房的摺疊床,她沒拒絕,但也沒說謝謝。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聲。

我笑了。

我知道她在等什麼——等我生氣、等我摔東西、等我變成一個面目可憎的“正室”。那樣她就能站在委屈的高地上,說“你看,她就是這樣,你當年選錯了人”。

我走到書房門口,手搭在門鎖上,擰開。門推開的時候鉸鏈響了一聲。我側身讓開位置,抬手指了指裡面:

“被褥是新換的。衣櫃空了一半,你可以把衣服掛進去。”

方晴站在原地沒動。她看了看房間,又看了看我。我沒讓開門口,等她先走。她嘴角動了一下,

然后提著箱子往裡走。經過我身邊的時候,肩膀蹭到門框,她頓了一下才彎腰把箱子放在摺疊床邊。

(第一輪我就贏了——她準備了眼淚,我沒給機會。)

季淮南從客廳走過來,雙手插兜,眉頭擰著:

“蘇晚,你別這樣。”

我回頭看他。

“我哪樣了?”我攤手,“你朋友遠道而來,我幫她安排住處,這是把你當老公開該有的待客之道。你該謝我。”

方晴從書房裡出來,臉上掛著笑,聲音很輕:

“嫂子真會說話。”

“你叫我嫂子,那說明你還認他當哥。”我說,“那更好了,兄妹敘舊更自由。”

方晴的笑容僵了一瞬。

季淮南走過來抓住我手腕。他的手指很用力。

“跟我過來。”他拉了一下。

我沒反抗,就讓他拉著穿過走廊,進臥室,反手帶上門。門關上的聲音有點重。我站在床邊,他站在門口。

(終於要談正事了。

他看著我,喉結動了一下:

“她跟我表白了。我拒絕了。你是不是該表示個態度?”

“我態度一直很明確。”我說,“你只能選一個。你選了。”

他皺眉:

“那你在彆扭什麼?我拒絕了,你該高興才對。”

我攤開手:

“我沒彆扭。我連行李都幫她收拾好了,你還要我怎樣?”

“你太冷靜了。”他說,“我不習慣。你越冷靜我越覺得你在打什麼算盤。”

“那你要我怎樣?”我看著他,“哭?鬧?半夜查你手機?她住進我家,我該一哭二鬧三上吊才算正常?”

他不說話了。視線從我臉上移開,落在窗戶上。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去開門。他在后面喊了一聲我的名字,我沒回頭。

方晴站在玄關。行李箱還在她腳邊,但她手裡多了一部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一條訊息:“他說他拒絕了我。你別多想。”

(特意給我看的,

不是給季淮南看的。)

她舉起手機,笑著遞到我面前:

“我主要是讓你放心。他跟我說明白了,你才是他老婆。你別多想。”

她的手很穩,笑容也很穩。

我沒看螢幕。

我的手伸進外套口袋,摸索到錄音筆,指尖按下開關,紅燈悄然亮起。然后彎腰從茶幾下層抽出那個牛皮紙信封。早就放在那裡的,現在終於用上了。

(這張截圖我存了三年,從她還沒遮蔽我的時候就留著了。)

我從信封裡抽出那張A4紙,展開,轉向方晴:

“既然是誤會,那就簡單了。你今天不用走了。”

她愣住。笑容凝固在臉上。

我把A4紙對著她。紙上是一張社交平臺截圖——三年前發的一條朋友圈,定位A市婦幼,配文“歡迎小公主”。但那天季淮南在C市出差,酒店入住記錄我核過兩遍。

(這條線我等了半年。)

“三年前你女兒出生的那天,

”我說,“季淮南在C市開會,簽了酒店入住單。時間對不上。”

季淮南從客廳衝過來,一把抓走我手裡的紙。他低頭看了兩秒,臉白了。

“蘇晚,你在說什麼?這東西你哪裡來的?”他轉頭瞪著方晴,“她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那個孩子——”

“我不知道!”方晴的聲音尖起來,“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

她上前一步,想搶那張紙。季淮南把紙舉高,沒讓她碰到。方晴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放下。她退了一步,怒視著我。

“我血口噴人?”我看著她,“那你告訴我,你女兒是早產還是足月?”

方晴嘴唇發抖。她沒說話。

我把截圖從季淮南手裡抽回來,放在茶幾上。紙張攤平。

“這是你們之間的事。”我說,“我只是幫方小姐回憶一下——你女兒到底是早產,還是足月生的?”

方晴后退一步。手機從她手裡滑落,砸在地板上。螢幕裂了半邊。

季淮南彎腰撿起手機,攥在手裡。螢幕的光映著他的臉。

方晴沒看他。她看著我,眼神變了——不再是溫柔,是恨意。

“今天的事我已經跟我律所主任透過氣。”我說,“如果你現在回書房,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你安心住,后天走你的航班。”

方晴沒動。她的雙手攥緊,指尖掐進掌心裡。

我轉向季淮南。

“至於你,”我說,“你今天做了一件很傻的事。你拒絕了她,但你沒問她為什麼要表白。你以為是舊的放不下,但其實是新的撐不住了。”

(你還不明白嗎,你不是贏家。)

他臉白了。看著我的眼神,像不認識我一樣。

我從外套內袋裡抽出錄音筆。紅色指示燈還亮著。我按下暫停鍵,然后放回口袋。

“剛才的對話我錄了。你放心,不是拿來威脅你。只是怕自己記性不好,回頭跟主任彙報工作時漏了什麼。”

方晴猛地抬頭。

她看著我放錄音筆的動作,瞳孔縮了一下。

她低下頭,沉默了幾秒。然后轉身,拉起行李箱,走進書房。門在她身后關上了。鎖釦響了一聲。

(退場得挺快。可惜晚了。)

我拿起手機,點開律所主任的對話方塊。指尖在螢幕上停了兩秒,然后打下那行字:“季淮南名下那套房子的購房資金來源,幫我調出來,我會去找他對賬的。”傳送。

我發完訊息,把手機放回口袋。抬眼看向季淮南。他還站在原地,手裡攥著方晴的手機。螢幕已經暗了。他沒有看方晴的門,也沒有看我。他站在那裡,像被釘住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茶幾上的那張截圖,然后轉身走向臥室。

今晚還有很多事要準備。

我拿出手機,翻出租房合同的電子版,確認存好。

(但有一件事很確定——我不會再睡在這張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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