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媽說：“我這是在幫你看著男人，省得得他在外頭亂來。你該謝我才是。”
她說這話的時候還衝我笑了一下。
陳磊白著臉，套褲子的動作很急，拉鍊卡了兩下才拉上。
我媽嘖了一聲，轉頭看我：“你這什麼眼神？我真是為你好。”
（好一個幫我看著男人。其實早該察覺。這兩個月她總旁敲側擊問陳磊的生意，還說過“你爸那個破公司早晚倒閉”之類的話。我以為她勢利，沒想到她連女兒都能出賣。）
我看著她的嘴沒接話，走到床頭櫃拿起手機。
手指有點僵，按了兩下才按準號碼。
電話通了，爸喂了一聲，聲音很清醒。
我說：“爸，你現在過來一趟。”
他問：“什麼事這麼急？”
我說：“來了就知道，你馬上過來，別問。”
他沉默了三秒，說馬上到。
我媽在旁邊喊起來：“林悅，
你聽我說！”聲音又尖又急，在臥室裡彈來彈去。陳磊衝過來要搶我手機。我退了一步，背靠著牆，把手機舉過頭頂。
他再伸手抓我胳膊，手指扣住我手腕。我瞪著他：“你敢碰我試試。”
他手緊了緊，我咬住牙。他最終鬆開了，垂在身側。
我把電話結束通話，把手機塞進褲兜，盯著他們。
我媽臉色發白，嘴唇哆嗦。陳磊罵了一句：“你他媽瘋了？”
我媽開始哭，眼淚淌下來：“我真是為了你好啊林悅！你懷孕七個月，我幫你看住他，省得你以后吃虧……”
她一邊說一邊往前一步。我往后退了一步，說：“那我是不是該給你磕個頭？”
她愣住了。我說：“你跟他睡在一起的時候，想過我爸嗎？”
她哭聲停了一下，眼淚還在流。
陳磊穿好褲子，皮帶扣咔嚓一聲扣上。他站在床邊，陰沉著臉說：“你叫人來也沒用。你爸來了能把我怎樣？
”我爸住在三條街外的老小區，開車不到十分鐘。電話裡他聽出我聲音不對，說馬上就到。
我把手機握在手裡，盯著牆上的時鐘。秒針一格一格移動。
我媽偷偷看了陳磊一眼，陳磊朝她使了個眼色。我全都看到了。
（真當我是傻子？）
十幾分鍾后，門鈴響了。我走去開門。
透過貓眼，我爸站在門外，外套釦子扣錯了一顆，頭髮有點亂，眼神很急。
我開了鎖，拉開門。他進門一眼就看到那兩個人，眼一瞪，直接一拳砸在陳磊臉上。
那一拳力道太大，陳磊整個人往后摔，后腦撞在床沿，咚的一聲沉響。
鼻血立刻冒出來，順著人中淌到嘴角，滴在地板上。地板是淺色的，血滴上去很快暈開。
我爸的手在抖，胸口起伏很快。
我媽尖叫起來，聲音很尖，手SS捂住嘴。
我爸指著我媽，手指幾乎戳到她臉上：“王秀蘭，你來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她哭著說：“國強，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爸吼：“離婚！王秀蘭你收拾東西走人。”
陳磊從地上爬起來，用手背擦了一下鼻子，血蹭了半張臉，順著指縫滴。
他說：“離就離，但這女的別想拿錢。”
我笑了一聲：“法律說了算。”（你們以為錢是你們的？做夢。）
我爸拉我胳膊往外走。我媽追上來拉住我爸的衣袖，我爸胳膊猛地一甩，她被帶得往后退了兩步，撞在牆上，手掌撐住牆面才穩住。
她沒再追上來。我們走到門口，陳磊在背后說：“你等著。”
我回頭看他。他站在臥室門框邊，半張臉都是血，眼睛直勾勾看著我，沒眨。
（等著，看誰先S。）他臉上的血滴在白色床單上，我全記下了。
我爸沒說話，拉著我進了電梯。電梯門關上之前，我媽在屋裡嚎了一聲，聲音悶在喉嚨裡。
電梯裡我爸問我：“你沒事吧？孩子沒事吧？
”我說：“肚子有點緊。”
他低頭看了看我隆起的肚子，沒再問，伸手按了一樓。電梯下降時，數字一格一格跳動。
我問他：“你相信我嗎？”
他說：“信。”
他又補了一句：“我會讓他付出代價。”
到樓下他扶我上車，鑰匙插了兩次才對準擰動。
發動引擎后，他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螢幕，臉色變了，接起來。
電話那頭聲音很大，我聽到“賠錢”“醫藥費”“精神損失”幾個詞。
他聽了幾句，罵了一聲，結束通話后說：“你婆婆打的，說陳磊剛跟她告了狀，說我們打了他，要賠償精神損失。還說要讓你淨身出戶。”
（淨身出戶？你們倒是敢想。）
我摸了摸肚子，吸了一口氣，說：“爸，先回你家。”
車開動后，我一直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著肚皮的起伏。車在減速帶上顛了一下，我身子跟著晃了晃，手壓得更緊了些。
他們不會善罷甘休，但我也不會。
到家后我爸去書房打電話找律師。我聽見他在電話裡說：“老李，你幫我查一下，夫妻共同財產轉移的案例，越快越好。”聲音壓得很低，但我聽得清楚。
他掛了電話出來，對我說：“律師說先收集證據，證明他們惡意串通。”
我點頭。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沒開燈，手搭在肚子上。黑暗中孩子動了一下，輕輕的。胃裡翻了一下。我輕輕拍了兩下肚子。
腦子裡閃過我媽的臉，還有陳磊流血的畫面。
手機震了一下。一條陌生號碼簡訊：收手吧，你爸公司還要做生意。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行，你們來硬的，那就看看誰硬的過誰。）
我截圖，把號碼發給我爸。然后關了螢幕，把手機扣在沙發上。
過了一會兒，手機又震了一下。是母親發來的微信：“小悅，媽錯了，你回來我們好好說。”
我看了，
沒點進去，直接刪除聯絡人。然后我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孩子又踢了我一下。我小聲說：“媽媽在，不怕。”
我遮蔽了母親。
我知道這事沒完。我慢慢吐出一口氣。
（你們一個都別想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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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