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父親在三年前突然失蹤,我多方尋找無果。
只從他留下的舊信中隱約得知,他可能並非我的生父。
我真正的身世成謎,因此我立誓要找到親生父母,弄清自己的來歷。
我是蘇棠,京城郊外一間小小藥廬的醫女。
除了父親,唯一教我採藥解毒的便是父親當年的摯友程伯,只是他常年隱居深山。
將軍失憶后只信任我一人,執意要娶我為妻才肯幫我尋親。
我別無選擇,點頭應允。
婚后他依舊沉默寡言,我暗自為自己留了后路——
在藥房地窖裡挖了一條密道。
直到他恢復記憶,帶人圍了我的藥房。
我袖袋裡藏著他失憶時寫的那封信,字跡潦草,卻寫著“御酒有毒,靖王可疑”。
我本想等他徹底康復再給他看,眼下他帶兵闖進來,這信怕是永遠送不出去了。
他踢開木門,鐵甲撞碎門框,
刀尖劃開藥簾。“蘇棠,你偽裝得很好,但我全記起來了!
我中毒前只喝過你端來的藥,不是你的毒,還能有誰?”
他揮刀劈碎我旁邊的藥爐,熱灰濺到我臉上。
副將趙寒帶人堵住后窗,箭鏃對準我后背。
我一動不動,盯著他眼角那道疤——那是我給他包紮的。
我慢慢把手伸進袖袋,觸到那個小瓷瓶。
“將軍,你恢復記憶,那該記得是誰把爛醉的你從河邊揹回來的。”
他眼一沉,刀又近一寸,劃破我衣領。
我沒退,反而往前一頂,刀尖抵住鎖骨。
他手腕一頓。
我說:“你以為我下毒?那你的頭疼是誰扎針治住的?”
他臉抽了一下,但沒收刀。
我拔開小瓷瓶塞,青煙飄出。
“失憶時你聞過這個,我改良過,三息就倒。”
他急忙屏息,但身后計程車兵已經吸入。
第一個士兵倒下,第二個扶牆滑落。
他握刀的手開始抖,
內力在扛。我踏前一步,銀針扎入他肩貞穴。
他單膝跪下,刀撐地,“你……到底什麼人?”
我低頭,輕聲說:“救你的人。”
他眼神開始渙散,我拔第二根銀針封住他氣海。
他徹底倒地,眼睛還睜著。
我撿起他落下的令牌,揣進懷裡。
趙寒從后窗喊:“將軍!”
我猛地從腰間摸出一顆煙丸,狠狠砸向視窗,綠煙炸開。
箭手迷眼,我拖起沈懷瑾往地窖口挪。
他比我重得多,我抓住他腋下,連拉帶滾,膝蓋在地上蹭出了血。
地窖門開啟,黑色洞口。
趙寒踹開后門衝進來,我拔出靴筒裡另一顆煙丸,扔在地上。
等他揮散煙霧,我已經拽著沈懷瑾跳入地窖。
門板落下,鐵栓插好。
地道很長。
我摸黑拖他走過一炷香時間,騰出一隻手摸牆壁,溼滑,前方傳來滴水聲。
出口是后山溪澗,月光透進來。
我把他放在溪邊,
自己爬出洞口,雙手撐地,站直后回望——藥房方向火光沖天,屋頂塌了一角,火苗竄出來。
趙寒帶人圍了山腳,火把亮成一片。
“放火,一個不留!”他的聲音傳來。
我攥緊令牌,轉身往密林跑。
剛跑出二十步,撞上一個黑影。
手被抓住,我張嘴要咬,對方捂我嘴:“是我,老程。”
月光下,那張臉正是程伯。
他急促地低聲說:“丫頭,是我。”
是父親以前的舊識,採藥人程伯。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將軍,眉頭緊了一下,低聲說:“隔壁曬藥的老李S了,趙寒下的手。”
他認出了將軍,但沒說破。
他把我拉進樹洞,外面腳步聲密密麻麻。
他說:“丫頭,你爹孃的事,比你想的更大。”
我接過他遞來的半塊玉佩,攥在掌心裡。
趙寒搜山的火把逼近樹洞,程伯示意我別出聲。
外面傳來一聲慘叫——有人被滅口了。
我咬住嘴唇。
程伯在慘叫聲中渾身一抖,低聲說:“他們連老李都S了。”
我從樹縫看出去,趙寒手下的刀還滴著血。
程伯拉我往樹洞深處退,原來這個洞通向后崖。
他點起火摺子,洞裡堆著乾糧和水。
“你爹出事前在這裡藏了東西,讓我有朝一日交給你。”
他從石縫裡掏出一個鐵箱,鎖頭生鏽。
程伯按住我的手,壓低聲音:“丫頭,這地圖是假的,連同那血書也是我仿的,千萬別信。
真的我已經交給信得過的人。
你帶這假圖在身上,才能引他們上鉤。”
我用沈懷瑾的令牌撬開鎖,鎖釦彈開,鐵箱蓋翻起。
裡面是羊皮地圖和血書。
我頓住,迅速穩著手。
瞥見角落有塊炭,便撕下一角衣襬,快速將地形和標註拓印在布上。
隨后將假地圖與假血書摺疊好放進內袋。
拓片則捲起來塞進袖口。
鐵箱關好,沒有留下任何可疑之物。
血書是父親筆跡,寫著“靖王謀反,我夫婦被囚,女棠勿回京”。
地圖示了一個山坳,畫著兵器和甲冑圖示。
我盯著那幾行字,握緊拳頭。
“我爹孃還活著?”
程伯點頭:“靖王留著他們當人質,怕你爹的同僚告密。”
這時外面腳步近了,火把光掃到洞口。
程伯吹滅火摺子,拉著我躲到巖石后。
一個人走進來,是趙寒。
他踢了踢鐵箱,語氣帶著懊惱:“嘖,來晚一步。”
我屏住呼吸,他離我不到三尺。
他對著洞口外面說:“東西被拿走了,那女的肯定跑不遠。”
外面有人應:“靖王說了,S活不論,信和地圖必須追回。”
趙寒轉身前,突然往我們藏身處看了一眼。
火把光掠過巖石邊緣,他停了一下。
我屏住呼吸,手摸到腰間的銀針。
他轉身:“走吧,搜下一個。”
趁趙寒轉身走向洞口,程伯迅速從懷裡摸出一根短竹筒,
探出洞口邊緣,點燃引線。一道微弱的紅光閃過,一縷細煙無聲升空。
等腳步消失,我才撥出一口氣。
程伯說:“他發現了,故意不說。”
我愣了:“為什麼?”
“他要放長線釣大魚,你帶著地圖,遲早去找靖王。”
我們趕緊收拾箱中物品,退出洞穴。
外面天快亮了,山谷裡霧很大。
程伯給了我一件蓑衣,指了條小路。
“翻過這座山就是京城,但你得繞過關卡。”
我點頭,看了一眼藥房方向的煙柱。
走到洞口,程伯讓我先停,他探頭望了望,縮回來低聲說:“趙寒的人把將軍抬下山了,還活著。
將軍暫時不會S,我方才在洞口發的煙火訊號,就是通知他的舊部。
他們會找準時機救走將軍。”
我肩膀鬆了一下,又繃緊。
想起沈懷瑾昏迷前看我的眼神,我別過臉。
摸了摸懷裡的令牌,決定進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