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家來勸我，說男人都這樣，忍忍就過去去了。
公公坐在沙發上嘆氣。我婆婆拉著我手哭。
我想起今晚在麗景酒店門口，張浩摟著李梅走出來。
我拍了照，提前回來等著他們攤牌。
手機裡存著那幾張照片。一共三張，角度都很好。
張浩的臉拍得清楚。
拍的時候手很穩，沒有抖。
李梅穿一條紅裙子。
張浩的手搭在她腰上。
我拍了三張，確認清楚。
我手機設定靜音。
拍完就走。
婆婆的眼淚滴在我手背上，熱的。
她攥得緊，沒鬆手。
我叫蘇敏，二十八歲，科技公司市場部副經理。
公公又嘆了一聲，從茶幾底下摸出煙盒。
張浩站在電視機旁邊，低著頭看地板。
我抽回手。
“媽，當年爸在外面有人，你也是這麼忍的嗎？”
婆婆手指一鬆。臉色刷白。
公公煙盒掉在地上。
“你胡說什麼！
”他站起來，臉漲得紅。伸手要抓茶幾上的東西。
我沒看他。
（這封信我藏了兩個月，本想等個合適的機會讓婆婆看清他的真面目，今天剛好用上。）
從包裡抽出一個信封，牛皮紙的，邊角磨得發毛。
我捏著信封邊緣，紙毛刺著指尖。
“兩個月前我替媽整理衣櫃，舊箱子底下翻出來的。”
我把信放在茶幾上。紙面在燈光下泛黃。
信紙我讀過的，公公寫給王姨，語氣肉麻。我背得出內容。
那天整理箱子，我手一抖，信掉出來。我看了兩遍才相信。
“爸寫給王姨的情書。要不要我念？”
公公伸手要搶。婆婆搶先一把抓過去。
公公的手撲了空，懸在茶幾上方。他瞪了我一眼。
她拆開只看了一行，手開始抖。
然后她尖叫著撲向公公。
“張建軍！你騙了我一輩子！”
她抓著公公的領子，手指刮過他的脖子。
公公推了她一把。
婆婆沒站穩，撞到沙發扶手，響了一聲。（一家子戲還真多。）
我拿出手機，亮了螢幕，推到茶幾上。
螢幕上是我在麗景酒店拍的訂房記錄。
然后我過去扶婆婆。
“媽，我不是來鬧的。”
我讓她坐穩。
“我只想知道，那個女的是誰。”
婆婆喘著氣，眼淚糊了一臉。
“李梅……是我牌友……我還管她叫姐……她也管我叫姐……”
我看向張浩。他還站在電視機邊上，脖子縮著。
公公扶著牆，嘴唇哆嗦，指著我，又指著那封信，一個字都說不利索。
我收好手機，扶婆婆在沙發上坐好，轉身看著他們。
“媽，我要離婚。但不會便宜他們。”
張浩猛地抬頭。
“蘇敏，你聽我解釋！”
我冷笑。
“解釋什麼？解釋你跟她睡了半年？還是解釋你上週三說加班，結果去了麗景酒店？”
我從包裡掏出一張停車券，
拍在茶幾上。紙片在玻璃面上滑了一截。
“今天早上從你外套內側口袋拿的。麗景酒店，日期時間都在。”
張浩愣住。他伸手要拿。
我手掌壓住停車券，往前一推。
他手指懸在半空，停了兩秒，縮了回去。
我盯著他，他沒有再動。
我早上給他拿外套時，手伸進口袋摸到的。他站在門口催我快點。我多拿了一會兒，他沒發現。
（慫。）
又從包裡抽出幾張紙，展開鋪在停車券旁邊。
“昨天我說公司辦稅要用身份證，從玄關抽屜拿了你錢包。下班順帶去銀行打了流水。”
我點著紙上一個數字。
“你從公司賬上轉給她二十萬。清清楚楚。”
公公抓過那幾張紙，掃了兩眼。他手臂掄圓了，抬手給了張浩一巴掌。
聲音很脆。
“逆子！”
張浩捂著臉，沒有還手。
婆婆撲過去抱住張浩。
“別打了！他也是被那女人騙的！
”我站在原地。我看了她一眼，她縮回目光。
（被騙？他自願的。）
“爸，當年你出軌，媽忍了。現在你兒子跟你一樣，你還要我忍嗎？”
公公指著我。手抖了半天。最后垂下去。
我從包裡拿出離婚協議，放在茶幾上。三份，訂好的。
“簽了。房子歸我，車子歸我，孩子跟我姓。你淨身出戶。”
張浩攥緊拳頭。
“你做夢！”
我看著他。
“那就法院見。婚內出軌，婚內贈予第三者財產，法官怎麼判你應該清楚。我同事的老公也是這樣判的，她拿到全部撫養權。”
張浩別過頭，沒再出聲。
公公拉了他一把，低聲說：“簽了。別鬧大。丟不起這人。”
張浩瞪著我，聲音發啞：“你會后悔的。”
我把筆扔過去。圓珠筆在玻璃面上滾了兩圈。
“我后不后悔不用你操心。簽完三天內搬走。”
張浩彎腰撿筆。
他手抖得很，筆掉了兩次。手指捏住筆桿，哆嗦著簽了三個字，最后一筆拉得很長。
他盯著協議看了很久，筆帽咬在嘴裡。
我站在旁邊，沒催他。
我接過協議，對著光檢查了簽名。字跡很亂，但名字確實是他籤的。
我收進包裡，拉鍊拉上。
公公癱在沙發上，仰頭看天花板。
張浩低著頭，手還搭在協議上。
婆婆哭聲小了，拉著我胳膊：“敏敏，你不能這麼絕啊……孩子不能沒爸……”
我抽回胳膊。
“當初你們逼我忍的時候，想過我能不能沒尊嚴嗎？”
婆婆哭聲低下去，變成抽泣。
她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張浩簽完，把協議往桌上一甩。
我拿起來，一頁一頁檢查，收進包裡。
“這房子明天掛牌。我爸媽出資的憑證都有。你們商量好什麼時候搬。”
公公站起來，指著門口：“你走！你現在就走！”
我笑了一下。
“這是我家。要走的不是我。”
公公僵在原地，嘴張了張，最終沒說話。
他抓起茶杯。被婆婆按住。
我轉身，步子不快，往臥室走。
經過張浩身邊時，他往旁邊讓了一步。
準備收拾貴重物品。
走到一半，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我停住，接起來。
“蘇敏，知道我是誰嗎？”
李梅。她自己打來了。
她的聲音有點抖，但故作鎮定。
“張浩的事我認。但我想告訴你，這不是我的主意。是有人讓我這麼做的。”
我握著手機，沒動。
（有人指使？）
“誰？”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
“你公公的私生子。劉傑。”
我愣住。我重複了一遍：“劉傑？”
電話那頭已經掛了。
這個名字，我只在公公喝醉時聽他嘟囔過一次。
我攥緊手機，看向臥室門上的倒影。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又暗。
客廳裡他們的爭吵聲還斷斷續續。
我沒有回頭。這事沒完。
我拉開門，走進臥室，然后輕輕關上門。
我把李梅的號碼存成“線人”。
客廳裡爭吵聲漸漸低了。
（私生子？有意思。）
我靠在門后，聽著外面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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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