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接過那張單子，冷冷開口：“不能。當初你拋妻棄子的那一刻，孩子的父親就已經不在了。”
他愣了幾秒，撲通跪在地上。額頭磕在瓷磚上，咚咚響，連磕了三個頭。
他一邊磕頭一邊喊：“林悅，我錯了，讓我見見孩子，我就看一眼，一眼就行。”
今天豆豆有點咳嗽，我沒送他去幼兒園，讓他在房裡玩積木。幸好沒撞見這場景。
我退后一步，抱起手臂看他表演。
旁邊幾個路過的鄰居停下腳步，站在不遠處張望。
有人小聲說：“那不是她前夫嗎？離婚好幾年了吧。”
另一個鄰居接話：“這人離婚后不是又結婚了嗎？還來鬧什麼。”
他磕了幾個頭，仰起臉看我，聲音發顫。
“我都快S了，你就這麼絕情？”
他見我不為所動，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抓住我胳膊。
手指用力，掐進我皮膚裡。我疼得皺了下眉，使勁掙了一下，沒掙開。
他另一隻手也想上來抓。我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手落空了。
我猛地拉開包鏈，從夾層抽出那疊照片，朝他臉上狠狠拍去。
照片飛散，落了一地。
他下意識鬆開我，抬手去擋。照片飄到他腳邊，全是當年他跟那個女人的親暱照，日期清清楚楚。
鄰居們低頭看照片，有人嘖了一聲。
他低頭看，臉色刷白，彎腰撿起一張，手在發抖。
“你跟蹤我？”他聲音沙啞。
“沒那閒工夫。離婚時律師早就查幹淨了。”我盯著他，“連你們通話的錄音我都有備份。要不要我現在放給鄰居聽聽？你自己籤的放棄撫養權協議還記得吧？”
他不說話了。嘴唇哆嗦著，看了我一眼，又飛快地移開。
人群裡突然炸開一道尖銳的聲音——“你這個毒婦！”
一個胖女人從旁邊衝出來，正是前夫的母親王翠花。
她一把推開圍觀的人，站到我跟前，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
“喪門星！剋夫克子！你這種女人不得好S！你N待我兒子，還不讓見孫子，你不得好S！你剋S自己爹媽還不夠，還要克我全家！”
前夫趕緊拉住她：“媽，別說了。”
她反手就給了他一耳光。聲音脆得很，他臉上立刻紅了，捂著臉沒敢吭聲。
“沒出息的東西！被女人拿捏成這樣！”
她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飛濺。
罵完，又轉向我：“我要見我孫子！”
“孩子不在家，送幼兒園了。”我說。
“那我就去幼兒園接！”她說著就要轉身。
我一跨步，擋在單元門口，張開雙臂攔住她。
她愣了一下，然后直接往地上一躺，拍著大腿哭喊起來：
“快看啊！這個毒婦打婆婆了！救命啊！打S人了！”
她在地上滾了半圈，衣服上沾了灰。
鄰居有人舉起手機在錄影。
還有人小聲議論：“這老太太也太能鬧了。”
“別拍了，小心被報復。”
我拿出手機，迅速按下110號碼，把手機舉到耳邊。
她一聽報警聲，一個翻身爬起來，伸手就要搶我手機。
我退后一步，手機舉高。她撲了個空，前夫趕緊從后面抱住她的腰。
她氣得反腳踢在他小腿上。
前夫沒站穩，突然捂著肚子蹲下來，表情痛苦。
她慌了，蹲下去問：“兒子！是不是癌症犯了？沒事吧？”
前夫擺了擺手，勉強擠出兩個字：“沒事。”
冷眼看著這一幕。
我對前夫說：“真有病就趕緊去醫院，別在這兒演戲，丟不丟人？”
前夫眼神閃躲了一下。
婆婆還在罵罵咧咧：“你這種女人會有報應的！我跟你沒完！”
這時候警察到了。一個年輕警官走過來：“怎麼回事？”
鄰居七嘴八舌解釋了一通。
警官問前夫：“你們不是離婚了嗎？
撫養權早就歸女方了是不是？”前夫低頭沒說話。
警官轉向婆婆：“阿姨，你這樣擾亂秩序不行啊，趕緊回去吧。”
婆婆不服氣，說：“她不讓見孫子！”
警官說：“法律判了的事，您不能亂來。”
婆婆還想吵，被前夫拉著走了。
我補了一句：“警官，他們這樣騷擾，我可以申請人身安全保護令嗎？”
警官說可以，讓我保留報警記錄。
前夫走時，回頭看了我一眼。他沒說話，眼神有點複雜。
我沒理他，伸手關上大門。門鎖咔噠一聲合上。
我反鎖了門，又檢查了一遍窗戶。
我靠在門板上，小腿肚開始發抖。
我使勁吸了幾口氣，才緩過來。
我蹲下來，把地上的照片一張一張撿起來，重新放回包夾層。
豆豆從房間跑出來，抱著我的腿，仰頭問：“媽媽，外面怎麼了？”
他揉著眼睛，聲音軟糯糯的。
“沒事，
有人走錯門了。”我笑了笑，彎腰抱起他。我抱著他走到陽臺，指著花盆說：“你看，花開了。”
豆豆看了一會兒花，說：“這是什麼花？”
我說：“月季。”
他伸手摸了摸花瓣。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一看，是一條陌生簡訊：“你會后悔的。”
只有四個字。
我皺眉，這號碼沒見過。
我回撥過去，語音提示已關機。
我把這個號碼也截圖儲存。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繼續陪豆豆看花。
但腦子已經開始盤算接下來該怎麼辦。
我問豆豆餓不餓，他說不餓，我就讓他繼續看花。
晚上，豆豆睡了之后，朋友發來一個連結：“悅姐，本地論壇上有人發帖罵你。”
我點開連結。
帖子標題很醒目——“前妻不讓見病危前夫，還當街毆打婆婆”。
正文歪曲事實，說我N待癌症晚期的前夫，攔著不讓見，還推搡老人。
帖子裡還附了幾張偷拍的照片，有我的側臉，還有我被婆婆攔在門前的畫面。
下面跟了五十多條留言，一水兒地在罵我：
“這女人太狠心了。”
“讓她火！”
“人肉她！”
我截圖儲存。
看了看發帖人資訊，是新註冊的id，沒有頭像，沒有暱稱。
我回復朋友：“沒事，隨他們罵。”
朋友問要不要找律師。我說先觀察。
我又翻看了一遍帖子，把所有罵我的人都截圖，存到一個新資料夾裡。
我知道以后用得上。
我順手舉報了帖子，但知道沒用。
我放下手機，關了燈。
躺在床上，腦子裡過今天的事，亂得睡不著。
我翻了個身，想起前夫那個閃躲的眼神，心裡更加篤定他的病是假。
我拿起手機想給律師發訊息，想了想又放下，太晚了。
我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一夜無眠。
同類推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