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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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職媽媽第七年,丈夫提出離婚。

我知道他是為了另一個女人。

可我同意的乾脆。

至於那女人是騙子這件事,我閉口不提。

(我早就託法院的同學查過她的底:

身份證號、網貸記錄、前科,全都清清楚楚。)

他把離婚協議推過來,手指在簽名欄上敲了兩下。

沙發那頭,女人翹著腿塗口紅,塗完抿了抿嘴,把口紅蓋擰回去。

她說:“姐姐放心,我會照顧好陳哥的。”

我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低頭拔開筆帽。

翻到財產頁,少了套學區房。

我手指停在那一行,然后指給他看。

他往后靠了靠,椅子腿蹭地發出一聲:

“那是婚前財產。”

(婚后還貸一半,你當我沒查過賬?)

我笑了一聲,從手機上調出購房合同照片:

“婚后第三年付的首付,賬戶是夫妻共同賬戶。

這套房子的還貸記錄,每個月都從你工資卡裡走,

一共四年八個月。”

我把手機推過去,螢幕正對他:

“你要不要數一數?”

他沒看手機,目光移開,沒說話。

女人剛擰上的口紅蓋又旋開:

“陳哥,你不是說都處理好了?”

她聲音拔高了。

他瞪她一眼。

她閉嘴,但嘴抿緊了,下頜繃著。

他轉回來,臉色發僵,嘴半張著,吐出一個字:

“我——”

我收回手機,又掏出另一部,點開錄音。

揚聲器傳出他一週前在電話裡對朋友說的話:

“你這賤人,想離婚可以,別想多拿一分錢。”

背景聲裡有人笑,還有碟子碰桌的聲響。

聽到到自己的聲音,他猛地站起來:

“你錄音?”

“防人之心不可無。”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動作不快不慢。

女人坐直了,口紅沒蓋,攥在手裡,指節突出:

“陳哥,怎麼辦?”

她盯著我,眼神來回在我和桌上檔案之間掃。

我沒接話。

從包裡抽出檔案袋。

牛皮紙袋封口繞了好幾圈棉線,我扯開線,倒出裡面的東西。

三份公證書、銀行流水、轉賬記錄,攤在桌上。

我用手指理平紙邊。

“你轉移共同賬戶的記錄,”我說,指尖點了點最上面那張表格,聲音不高不低,

“夠你進去蹲幾年。”

他臉白了。

目光釘在表格上,喉結上下動了一下,沒說話。

手撐在桌沿,十指壓住桌面,指尖發白。

女人慌了,伸手拽他袖子。

他甩開她,力道大得她往后踉蹌,手撐住沙發扶手才穩住。

“協議上的條款你簽了,我不追究。”

我把協議推到他面前,又加了一句:

“撫養費、財產劃歸,一個字不能改。”

他低頭看條款。

一行一行,看得很慢。

頭越來越低。

所有財產劃給孩子。

他淨身出戶。

每月撫養費。

他抬頭,眼眶有點紅,

咬牙說:

“你狠。”

(你自找的。)

“簽字。”

我把筆擱在協議旁,筆尖朝向他。

女人站起來,嘴唇發抖,指著我:

“你早就在準備這些了吧?”

我看著她的眼睛,說:

“七年,我什麼沒準備。”

她怔住。

陳宇看了她一眼,轉回來,拿起筆。

筆尖懸在簽名欄上方,停了三秒。

手在微微發抖。

女人再伸手要攔。

陳宇側身,用肩膀格開她的手臂,低吼:

“夠了。”

我說:“不籤也行。

明天法院見,我申請凍結你名下所有賬戶。”

我看著他,語氣沒變化,連眼皮都沒抬。

他筆尖落下去。

第一個字寫得特別重,紙面被筆尖刮出一小道毛邊。

然后他簽完名,把筆往桌上一丟。

筆滾了兩圈,停在協議邊緣。

我拿起筆,在乙方欄簽下“林曉”,然后吹了吹簽名處,摺好放回檔案袋,

拉上拉鍊,站起來。

女人已經站到門口,堵著門框,眼眶發紅,瞪著我:

“你別得意。”

(急什麼,好戲在后面。)

我看著她,沒動。

“讓開。”我說。

她沒讓。

我看她低聲說:

“你不查查他有沒有瞞著你借錢?”

她愣了。

眨了一下眼,沒接話。

他聲音從身后傳來,發緊:

“你什麼意思?”

我沒回答。

側身繞過她,手搭上門把手,拉開門。

身后響起她的聲音:

“她肯定在詐我們!陳哥,你別信她!”

我走出去,帶上門。

門合上的瞬間,她的聲音從縫隙裡擠出來:

“她就是個婊子——”

我走向電梯,按下關門鍵,電梯門緩緩合攏,我看著縫隙變窄。

我按了1樓。

手機震了。

我拿起手機,劃開螢幕,是大學同學在法院工作的訊息:

“李悅前科查到了。三家網貸逾期,

按你說的沒發。”

我回了四個字:

“繼續查。”

又補了一句:

“她欠了一屁股網貸,要盯緊。”

電梯停在一樓。

門開啟,大堂空蕩蕩,只有前臺的保安在低頭刷手機。

走出大廳,路邊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

發動機沒熄火,尾氣管冒著白氣。

后座車窗搖下來。

一個戴墨鏡的男人坐在裡面。

他轉過臉,隔著墨鏡盯著我。

(不是陳宇的人,誰的人?)

他的視線釘在我身上,我腳步頓了一下,然后繼續走。

加快腳步轉向自己的車,按下遙控解鎖,車燈閃了兩下。

拉開車門,坐進去,鎖門,插鑰匙點火。

后視鏡裡,那輛黑車啟動了,緩緩從路邊切入車道,跟在我后面。

我打方向盤,出停車位,駛上主路。

黑車保持兩個車身的距離,不緊不慢。

我撥通交警隊熟人的電話,她很快接了。

“幫我查個車牌。

黑AXXXXX。”

她說:“等下,五分鐘。”

黑車跟了兩個路口。

我注意著它,它一直跟著。

我加速,它也加速。

我減速,它也減速。

我變道,它也變道。

(確定了,跟的就是我。)

然后它突然提速,向左併線,一把方向別到我車頭前面。

我踩S剎車,安全帶鎖S,我身體一震,輪胎磨地發出短促尖叫,車身猛地一頓。

我按住方向盤,盯著前面車尾。

對方沒熄火,也沒人下來。

我手指扣住方向盤,沒有動。

前車也沒動。

尾燈亮著,車牌被泥巴糊住。

我拿出手機,隔著車窗拍了一張。

閃光燈閃過。

前車依然沒動。

我放下手機,等著。

一秒,兩秒,五秒。

前車始終沒動。

我掛上倒擋,慢慢后退了一米。

前車依然沒動。

我停住,手扶方向盤,盯著前車。

時間彷彿停了。

我開啟雙閃,

前車還是沒動。

我們僵持。

我關掉引擎,車內安靜。

前車尾燈亮著,我也沒動。

(你到底要幹什麼。)

又過了十幾秒。

前車突然啟動,向左拐出路口,消失了。

我停在原位,看著它的尾燈消失。

記下車牌,我踩下油門,離開。

我握緊方向盤,駛過那個路口。

后視鏡裡,那條路空無一人。

這筆賬,先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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